第2109章 公母

  三月半,爪哇。

  蔗苗的价钱,叫到五吊了。

  荷兰人先叫的三吊,商栈跟了四吊,荷兰人歇了两天,咬咬牙,叫了五吊。

  村里的人疯了。

  种一亩稻,一年挣不出两吊钱,如今地里的老蔗根,挖出来就是钱。

  有人把没长成的青蔗都挖了,一根一根码在田埂上数。

  坐探坐在杂货铺里,看得心里发毛。

  当天夜里,他又往竹筒里塞了一张纸条。

  “苗价五吊。”

  “有人在毁青苗。”

  “荷兰人收苗不挑,挖出来就过数。”

  “商栈的人挑,蹲在地里,一根一根地看根。”

  ……

  半个月后,纸条到了苏拉特,孙掌柜看完,转送松江。

  又过几天,商部的快船,把收苗的新章程带回了南洋。

  章程只有一页,上头一条新规。

  “收苗先看根。”

  “根上有母眼的,两吊一株,见苗就收。”

  “没有母眼的,二百文一株,随他来卖。”

  爪哇的商栈收苗人,照着章程改了收法。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一根根地扒开根土看。

  荷兰人的收苗人看不懂。

  苗就是苗,红皮的,挖出来过数,五吊一株,童叟无欺。

  他们笑明人事多。

  荷兰收苗的头目,把这事当笑话,写进了给巴达维亚的周报。

  “明人收苗,先看根,根上有点的,两吊,没点的,二百文。”

  “属下观之,明人惯会装神弄鬼,苗就是苗。”

  大班那时正忙着锡兰糖坊的事,周报看了半页,搁下了。

  他们不知道,蔗这东西,秆是秆,根是根。

  秆是一样的秆,根是不一样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