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贪污只是开始
“马总怕是小瞧人了。”
陆霆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账单上。
这就叫加密?
在受过军委最高级别密码破译训练的特战兵王眼里,这种商人的黑话密文,简直跟小学生的拼音一样可笑。
“Z.Y.F代表周永福。”
“L.Z.H代表刘正和。”
“H.J代表恒远机电。”
陆霆不紧不慢的翻着页,低沉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每念出一个名字,马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九八年四月批复通讯器材,账面三百万,折现返水六成。”
“九九年报废汽车倒卖,利润七百万,L.Z.H独抽三百万。”
陆霆破解的速度非常快。
前面十几页里清楚地记载了装备部每一分钱都是怎么被虚抬物价而来的采购款、被低价当作废铁卖掉的高价军品变成了一大笔钱的过程。
账本最后还有一条资金流出的原因也很奇怪。
这笔钱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前面几页所列出来的所有数字之和。
但它的去向,既不是境外的银行账户,也不是某些高官的兜里,而是通过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货运公司,变成了实物。
“L.Z.M物流。三百万。黄金。目的地……大西南边境口岸?!”
陆霆抬头。
果然,贪腐只是个开始。
真正庞大的,是他们怎么把这成堆的现金,变成硬通货,然后堂而皇之的运出边境线洗白。
而且路线,直指他在云南查过的瑞丽网。
原来,广东的腐败蛀虫,和云南边境的走私洗钱网络,底下的血管早就已经悄悄连在了一起。
陆霆合上账本,把它揣进深色冲锋衣的内兜里。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马成。
刘正和在广州军区深耕十年,这里的黑白两道,甚至警局内部,说不定都有他们的人。
留在市区的公寓里审问,一旦刘正和反应过来,他随时会被几百号人瓮中捉鳖。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体制外。
陆霆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卷宽边透明胶带,粗暴的封死了马成的嘴。
随后抽出几根高强度的尼龙扎带,将马成的双手反缚在身后死死拉紧。
“呜呜——”
马成惊恐的瞪大眼睛,像一条砧板上的死鱼一样扭动着。
陆霆单手拎起马成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将这个几十公斤重的大活人提了起来。
避开沿途所有的安保和监控。
陆霆带着马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暴雨倾盆的羊城黑夜中。
……
凌晨三点。
广州城郊,白云区一处荒废了三年的烂尾楼盘。
四周没有路灯,只有杂草丛生的荒地。
狂风呼啸着穿过没有安装玻璃的混凝土窗框,发出类似于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马成被重重的摔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
骨折的肩膀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陆霆撕下他嘴上的胶带。
“呼……啊!”马成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雨水和冷汗浸透。
他看着站在逆光处,犹如一尊雕塑般沉默的陆霆。
那种不发一言的巨大压迫感,远比严刑拷打更让人精神崩溃。
啪嗒。
陆霆按下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说吧。”
陆霆吸了一口烟,军靴的鞋底踩在马成的手背上,微微用力。
“一整面墙的连号现金,起码有一个亿。你们根本不敢通过国内的银行转账。”
“所以,刘正和收的钱,到底是怎么洗出边境的?”
马成痛得浑身痉挛,眼底充满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手段比黑社会还要狠辣专业一百倍的男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是……是刘正明……”
马成的心理防线彻底粉碎,竹筒倒豆子般全盘交底。
“刘正明是刘处长的亲弟弟,在番禺开了一家正明大件物流公司。表面上是给军区干一些边角料的运输活儿……”
马成的声音在烂风中打着颤。
“周总……周永福通过恒远机电拿到上千万的军备款后,直接把这些钱拿到地下黑市,全部换成高纯度的金条。”
“黄金?”陆霆弹了弹烟灰。
“对!带编号的美金容易查,现金太占地方,只有黄金最稳当。”
马成咽了口唾沫,惊恐的继续说道。
“金条被融碎,重新浇筑。然后藏在正明物流那些重型卡车的底盘传动轴里。”
“利用军区大件物流免检的特权绿色通道,打着送报废器材的幌子,一路开绿灯直通西南大口岸。”
一切都对上了。
陆霆眼神渐冷。
刘正和利用手里的审批权,不仅捞钱,还堂而皇之的给自家的物流车披上了军方的免检皮。
他们把贪来的军费变成金砖,沿着边境线直接送出境外。
这吸的,是整个国家军备的血。
“最近一次发车,是什么时候?”
陆霆一把薅住马成的头发,将军刺抵在他的眼球前方半公分处。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账本上有记录,最后一笔是这几天刚转出的大账。”
马成被那股血腥味吓得魂飞魄散。
他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打碎表蒙的劳力士。
“就……就在今晚。”
马成的声音变调得近乎嘶哑。
“刚才周总在夜总会请吃饭,就是为了最后核对这笔账。”
“这一次,刘处长足足让恒远机电套出去了两千五百万的现钞。全部换成了整整四百斤的足赤金条。”
“刘正明应该是怕出岔子,今晚连夜亲自带队押车,把这批天价的黄金送到边境交接。”
闻言,陆霆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足足四百斤的金条。
整整两千五百万的军队公款。
刘正和这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准备赶在他把事情捅到军委之前,直接连夜卷款转移。
“几点发车?”
“凌晨……凌晨四点。”
马成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还是说道,“从番禺老港务区的三十四号仓库出发,直上外省高速……”
陆霆转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夜光表。
凌晨三点一刻。
距离发车,仅仅只剩下四十五分钟。
一旦让刘正明的这辆“免检货车”开上省际高速,甚至驶离南方。
这批黄金就会彻底消失在边境,成为一笔永无对证的死账。
刘正和就可以继续安安稳稳的坐在处长的位置上,把今晚档案室的锅扣在他陆霆头上。
“想走?”
陆霆将手里的半截香烟,直接按灭在烂尾楼粗糙的承重柱上。
这帮躲在体制保护伞下的蛀虫。
吃着兵血,压榨着军费。
现在还想带着金砖逃出生天?
陆霆从腰间抽出战术对讲机,直接调到了特殊频段,那是他留给陈建国的绝密单线。
“老班长。”
陆霆大步走向烂尾楼的出口,外面的暴雨疯狂的洗刷着他的迷彩军靴。
电话那头,响起了陈建国略带焦急的声音:“陆少校,情况怎么样?”
“目标,番禺老港务区,三十四号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