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步步查清

"什么人都可能，广州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这里的人习惯用交易来解决问题。"
陆霆手里握着手机，没有马上接话。
"陈班长，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当面聊聊。"
"有，明天上午十点，你来荔湾区的陶陶居茶楼，我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等你，那地方人多，说话不容易被注意。"
"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陆霆出了招待所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荔湾区。
陶陶居是老字号茶楼，门口排队等座的人不少。
陆霆上了二楼，陈建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陈建国看起来四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圆领衫，手上端着一杯普洱。
陆霆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广州装备部，有什么感觉？"陈建国问。
"表面很平静，档案齐全、流程规范、每个人的工作都做得四平八稳，但那些太完美的档案本身就是问题。"
陈建国点了一下头，"你在查刘正和？"
"初步在查，我发现他经手的采购合同里，有几家公司的出现频率偏高，其中一家叫恒远机电。"
陈建国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神色没有变化。
“恒远机电的法人周永福，以前是刘正和在后勤部带过的兵。
退伍之后做了生意，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但五年之内业务量翻了四十倍。”
"一个退伍兵翻四十倍？"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但他背靠刘正和，相当于背靠装备部的采购渠道。"
陆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永福现在在做什么？"
"去年在珠江新城开了个新公司，规模比以前大不少，他现在很少亲自出面打理恒远机电的生意，交给了一个叫马成的人负责。"
陆霆点了点头，继续说，"你对刘正和这个人怎么看？"
陈建国想了一会儿，"他在装备部干了十年，人缘不错，工作能力也强。
他顿了顿，“不过，他的关系网太宽了，触角伸到了太多不该伸的地方，而且他做事很谨慎，很少留下把柄。”
"魏铭的案子出了之后他有什么变化？"
"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上班、继续签批文件，和以前一样镇定。
今年三月份他换了一辆车，从一辆旧桑塔纳换了一辆进口轿车，以他的工资水平来说是有些超规格的。"
"车牌号你知道吗？"
"我特地去查了一下，粤A·G7536。"
陆霆把车牌号记在手机上。
两个人又在茶楼里坐了大约半个小时。
陈建国站起来告辞，"陆少校，我在广州这边可以帮你跑腿、盯人，但我不适合出现在正式场合。"
"我明白，有事电话联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出了茶楼。
陆霆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摸出手机翻到周正南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处长，广州这边有进展了，恒远机电的法人叫周永福，是刘正和以前带过的兵，两个人有明确关联。
我需要查一下恒远机电的工商登记和税务记录，包括它旗下所有关联企业的信息。"
"好，我让人从北京给你调，另外，查恒远机电的时候注意分寸，不要打草惊蛇。"
周正南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案子涉及的金额可能比你想象的大。"
"我明白。"
……
陆霆花了两天时间，把恒远机电的工商登记信息、税务记录、关联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一一摸了个清楚。
恒远机电注册地址在白云区一条工业街上。
实际办公地点则在珠江新城，广州最繁华的商务区之一。
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只有五十万，但员工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人。
第三天下午，陈建国来了电话："陆少校，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马成昨天晚上在沿江路的一家夜总会吃饭，有两个装备部的人一起。"
"谁？"
"一个是刘正和手下的一个助理，叫孙立军，另一个是后勤部的一个采购员，叫赵洪波。"
陆霆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马成是周永福恒远机电的实际管理人。
他请装备部的人吃饭，而且是在夜总会这种地方，不会只是叙旧。
“他们吃饭的事，还有谁知道？”
“我不知道，但昨天晚上沿江路那一带的夜总会，有些服务员是军分区情报科发展的线人。”
“有消息跟我说。”
“好。”
陆霆坐在招待所的写字台前面，翻看面前的资料。
他发现恒远机电在过去三年里和广州军区装备部相关的合同金额总计超过两千万元。
但这些款项进了公司账户之后，并没有全部用于业务经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短期内被转入了几个个人账户。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叫刘正明。
陆霆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
刘正明，和刘正和只差一个字。
他拿起手机给陈建国发了一条短信：“刘正明是刘正和的什么人？”
过了不到十分钟陈建国回了一条：“弟弟，在番禺开了一家物流公司，规模不大。”
陆霆顿了顿说：“他有没有可能利用这家物流公司表面上做事情，背地里转移不法资金？”
“有这个可能，这家物流公司没有能力承接这些东西。”陈建国说。
“不过，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做好了相关准备。”
“陆少校，你做好准备毫无收获的准备。”
“刘正和这个人反侦查能力特别强，既然他敢做，就有把握隐藏罪名。”
“最主要的是，他很可能会对你动手。”
陆霆笑了笑：“动手？他一个处长真的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陈建国继续说：“我想你也知道他在装备部的人际关系，他或许还会赌你不敢继续往下深挖。”
“他清楚，自己就算不出手，也会有其他人出手。”
陆霆点头，“好的，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
陆霆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笔记本上写着的那些字。
采购合同→资金流入恒远机电→部分资金转入刘正明的个人账户。
一条清晰的资金流向图在形成，装备采购变成了利润转移的工具。
“这些家伙，军用装备你们也敢拿来牟利，不抓了你们，我决不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