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我的意思

“您说。”
“您今天来边防第二团,是您爷爷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陆霆看了邱国梁三秒钟。
“是我爷爷的意思,但是我自己也愿意来。”
邱国梁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多问。
陆霆走出团部办公楼。
陈逾和马敬业还在吉普车的旁边等着。张小野跟在陆霆身后。
陆霆走到吉普车的旁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下午四点四十六分,云贵高原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的山脊上倾斜。
云南军区那边,爷爷应该已经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陆霆从袖口里把单兵终端取出来,按了一下通讯键。
电话那边接起来的人是林清远。
林清远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紧。
“陆少校。”
“林副团长,那边怎么样了?”
“陆首长和胡首长已经到了云南军区。常委会从下午三点半开始,到现在还在开。”
“二十七个人到位了吗?”
“截止到现在,已经控制了二十一个。剩下六个还没有抓到,其中有两个上午就请假离开了昆明,方向不明。”
陆霆的眉毛动了一下。
“哪两个?”
“一个是保卫处的副处长,叫沈茂林。另一个是后勤部的物资科科长,叫赵长河。”
“他们的家属呢?”
“沈茂林的妻子和孩子还在昆明,赵长河的母亲在玉溪。”
陆霆想了大约三秒钟。
“林副团长,让纪检处那边立刻派人到玉溪,找到赵长河的母亲,把她保护起来。同时通知玉溪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赵长河如果出现,立刻通知军委联合参谋部纪检处。”
“是。”
“沈茂林那边,他妻子和孩子的位置不要动,让纪检处的人在他家附近埋伏。他要是回家,就当场抓住。他要是不回家,从他妻子和孩子那边追线索。”
“是。”
陆霆把终端关掉。
陈逾从吉普车的驾驶位上探出头。
“教官,咱们现在回边防第七团?”
陆霆把袖口的终端收回去。
“回。”
陆霆拉开吉普车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从边防第二团的大门口开出来,沿着滇缅公路往北开。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陆霆从胸口的口袋里把那三颗硬糖取出来。
他剥开一颗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糖是水果味的,那种甜从舌头一直甜到嗓子眼。
陆霆把那两颗没剥的硬糖收回口袋。
陈逾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霆一眼。
教官,你怎么笑了
陆霆的目光从窗外移回车内。
“我没有笑。”
“你刚才嘴角抽搐了一下。”
陆霆没有作答。
吉普车向北行驶。
云贵高原的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山脊的一半处,山脊的影子很长,遮住了公路两边茂密的树林。
陆霆靠在后排的座位上,合上眼睛。
胸口口袋里的两颗硬糖因为穿了衣服的关系,所以被硌了一下。
爷爷现在68岁了。
今天下午3点30分的时候,一位已经88岁高龄的老人穿上了自己十年来都没有穿过的将军常服,走进了云南军区的常委会会议室。
陆霆的眼睛没有睁开。
吉普车引擎的声音从小小的缝隙里传了进来,并且一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
15,28。
云南军区司令部一号会客厅。
椭圆形的会议桌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留下的,上面红色的漆皮已经很陈旧了,但是擦得非常干净。
桌子四周放了16把椅子,每把椅子的靠背上面都有一块白色的坐垫。
会议室正中间悬挂着一幅云南军区的地图,由于长期使用,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
地图下面有一面军旗。
下午3点半的常委会,就是云南军区每周三举行的例行会议。
今天要讨论的是西南边境秋季演习结束后的最后协调工作。
云南军区司令员关振华提前十来分钟就来到了会议室。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个子也不算很高,但是肩膀很宽阔,常年在高原上晒太阳,所以他的脸也成了很深的古铜色。
关振华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
今天的会议议程已经准备好,并且已经被他秘书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关振华看了一下议程表,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议程表上有五项议题,但是关振华明白,在今天的会议室里,真正需要讨论的,并不在议程表上。
从今天上午十点钟起,云南军区的电话总机就由军委联合参谋部纪检处的电讯组来管理了。从中午十二点起,参谋部副主任黄伯昌、副政委彭立信、保卫处处长陈定坤相继被纪检处的人控制。
到下午1点的时候,云南军区二十七个中校以上的军官当中已经有二十一个被分别控制在不同的地方。
关振华上午一直没有打电话,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今天常委会不让他来主持。
下午3点29分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就是关振华的副司令员钱仲明。
下午3点30分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
陆怀山进来了。
他穿的是将军常用的服装,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把军大衣给警卫员送过去了。
三颗将星在会议室里被日光灯照耀着。
陆怀山后面跟着的就是胡振邦。
会议桌上的几个常委们本来是坐在一起的,但是现在都站起来走了。
关振华坐的椅子向后移动了一点,发出的声音很小。
他把椅子搬到上面去,给对方行礼。
陆怀山把军帽取下来,放在了会议桌上。
他把目光投向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但是没有人引起他的注意。
陆怀山没有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关振华左手边的客人的位置上。
胡振邦坐在了他的旁边。
林清远穿的是边防第七团的军装,在会议室门口站定,腰间挂着一把五四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