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_四、帮倒忙的朋友

“老天!”克洛潘说,“是该死的敲钟人,是卡西莫多。”

埃及公爵摇摇头,说:“我告诉你们,那是萨布纳克鬼神,是大侯爵,是主管城防的魔鬼。他的身躯像武装的士兵,脑袋像狮子。有时,他骑着一匹非常难看的马。他把人变成石头,用来建造炮楼。他统率五十个军团。没错,就是他。我认得。有时,他穿一件土耳其式样的漂亮金袍。”

“贝勒维尼·德·雷托瓦尔在哪里?”克洛潘问。

“他死了。”一个女乞丐回答。

红发安德里傻笑起来:“圣母院让中心医院有活干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破这个门吗?”五法郎银币王急得直顿足。

那两股滚烫的铅流,犹如两匹闪光的卷纱,不停地从黑糊糊的正面墙上倾泻下来。

埃及公爵忧愁地指着这两股铅流,唉声叹气地对他说:“从前也有些教堂像这样自卫过。四十年前,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教堂就曾连续三次摇动它的圆屋顶,也就是它的圆脑袋,把穆罕默德的新月旗扔到地上。圣母院是纪尧姆·德·帕里建造的,他是巫师。”

“难道我们只能像胆小鬼那样落荒而逃了吗?”克洛潘说,“让我们的姐妹待在里面,明天给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绞死?”

“还有圣器室,里面有几车金子哪!”一个乞丐补充说,可惜我们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穆罕默德的胡子!”特鲁伊夫喊道。

“我们再试一次吧。”那个不知其名的乞丐说。

埃及公爵点点头:“我们不从大门进。应该找到那个老巫婆防御的弱点,比如,一个洞,一条假暗道,一个接缝什么的。”

“谁去呢?”克洛潘说,“我再去看看。——呃,那个全身披铁的小个子大学生约翰在哪里?”

“可能死了,”有人回答,“听不到他的笑声了嘛。”

五法郎银币王皱了皱眉头。

“太可惜了。他那身铁披下面可是藏着一颗勇敢的心哪。那么皮埃尔·格兰古瓦先生呢?”

“克洛潘统帅,”红发安德里说,“我们刚走到换钱桥,他就溜了。”

克洛潘跺跺脚,说:“上帝的嘴巴!是他鼓动我们到这里来的,可他自己却在半道上溜了。——爱吹牛的胆小鬼,用拖鞋当头盔的家伙!”

红发安德里眼睛看着前庭街,突然喊道:“克洛潘统帅,大学生来了。”

“谢天谢地!”克洛潘说,“可是,他身后拖的是什么呀?”

那的确是约翰。他像游侠骑士,全身披挂,身后还拖着一个长梯子,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跑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就像蚂蚁拖着一根比自己身体长二十倍的草叶。

“胜利!赞美上帝!”大学生喊道,“我把圣朗德里港装卸工的梯子弄来了。”

克洛潘走到他身边。

“真是个孩子!你拿这个梯子想干什么?上帝的角!”

“我弄来了,”约翰气喘吁吁地说,“我知道它藏在哪儿。——就藏在副长官公署的货场里。我认识那里的一个姑娘,她觉得我很漂亮,像丘比特。——我就利用她去弄这个梯子了。我弄到了,帕斯克-马斯姆!那姑娘穿着衬衣来给我开门的。”

“好的,”克洛潘说,“可是,你要这个梯子干什么?”

约翰摆出一副狡黠而无所不能的神态看着他,手指捏得咯咯响。此时此刻他是那样高傲,头戴一顶十五世纪的钢盔,那稀奇古怪、沉重累赘的鸡冠状顶饰,敌人一见就会被吓退。约翰的头盔上矗立着十个铁喙,真像是荷马笔下涅斯托耳战舰上的十个冲角。“您问我拿它干什么,威严的五法郎银币王?您看见那排傻里傻气的雕像了吗?就在三座大门上方。”

“看见啦。怎么?”

“那是法兰西列王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