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_一、圣贝尔纳修士街上格兰古瓦大献妙计

“这我知道。”副主教回答。

神甫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说:“不过,您还是很穷吧?”

“穷是穷了一些,但挺快活。”

两人正谈得起劲,忽然听到嘚嘚的马蹄声,只见一队国王侍卫弓手骑着骏马、举着长矛朝这边开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官。这支马队金光灿灿,耀武扬威,石板路上响起一片马蹄声。

“您怎么这样看着那个军官?”格兰古瓦问副主教。

“因为我好像认识他。”

“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克洛德说,“他叫弗比斯·德·夏多佩。”

“弗比斯!好怪的名字!还有一个弗比斯,是福瓦克斯伯爵。我记得认识一个女孩子,她发誓的时候只用弗比斯的名字。”

“跟我来,”神甫说,“我有话要同您说。”

那队人马经过后,副主教虽然外表仍

很冷峻,但可以看出他内心有点烦躁不安。他往前走,格兰古瓦跟随其后。他早就养成了服从副主教的习惯,谁要是同这个具有慑服力的人接触过一次,都会这样做。他们默默地一直走到圣贝尔纳修士街,那里几乎不见人影。堂·克洛德停了下来。

“您要对我说什么,老师?”格兰古瓦问。

副主教若有所思地回答:“您不觉得刚才过去的骑兵穿的衣服比你我的都漂亮吗?”

格兰古瓦摇摇头,说:“不瞒您说,与他们的铁盔钢甲相比,我更喜欢我这件红黄两色的衣裳。他们走路时,发出在铁工场码头可以听到的响声,像地震似的,那才没劲呢!”

“这么说,格兰古瓦,您从没有羡慕过这些穿战袍的漂亮年轻人啰?”

“羡慕什么呀,副主教先生?是羡慕他们的力气、他们的盔甲,还是羡慕他们的纪律?我被看做一个哲学家,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即使穿破衣烂衫,也比他们有意义。我宁愿做蝇头,也不愿当狮尾。”

“这倒很奇怪,”神甫沉思地说,“一身漂亮的军服毕竟很漂亮呀。”

格兰古瓦看见他在想心事,就撇下他,径自去欣赏旁边一幢房子的门廊了。他又拍着手回来了。

“要是您对那些漂亮的军装可以少费些心思的话,副主教先生,我就请您去看看那座门。我常说,奥布里老爷家的大门是世界上最壮观的。”

“皮埃尔·格兰古瓦,”副主教说,“您把那位跳舞的女孩子怎样了?”

“爱斯梅拉达吗?您话题转得真快。”

“她不是当过您的妻子吗?”

“是的,摔罐定的婚约。我们的婚期是四年。——对了,”格兰古瓦嘲弄般地看着副主教说,“您还想着这件事哪?”

“您呢?难道您不再想了?”

“很少想。我有那么多事情……我的上帝,那只小山羊真美!”

“这个吉卜赛姑娘不是救过您的命吗?”

“这倒是真的。”

“这不就行了!她现在怎样了?您把她变成什么了?”

“我没法同您说清楚。我想他们把她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