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_一、金币变成了枯叶
“唉!……就是这只讨厌的畜生,”法鲁代尔老婆子说,“她们两个我是不会认错的。”
雅克·夏莫吕发言了:“如果诸位乐意,我们现在来审讯山羊。”
这确实是第二位被告。在那个年代,把动物牵涉进一桩巫术案中是非常平常的事。人们发现,在巴黎总管府一四六六年的账目上,记载着一项奇怪的开支,那是关于吉莱-苏拉尔和他的母猪兽奸的巫术案,人和猪因此罪而在科贝尔被处了死刑。每一笔费用都记在上面了:埋葬母猪的刨坑费,从莫桑码头取来的五百捆柴火费,三品脱酒和面包,那是和刽子手友好分享的最后一餐,甚至还有猪的看守费和喂养费,共计十一天,每天八个巴黎德尼埃。有时,涉嫌巫术案的还不止牲口。查理曼和宽厚者路易就曾颁布过敕令,要求对空中出现的发光幽灵处以重刑。
国王在宗教法庭的代诉人已在叫嚷了:“如果附在这只母山羊身上的魔鬼无视各种驱魔咒继续兴风作浪,在法庭上制造恐怖,那么我们要郑重地警告它,我们将不得不对它施用绞刑或火刑。”
格兰古瓦直冒冷汗。夏莫吕从桌子上拿起吉卜赛姑娘的巴斯克手鼓,以特定方式递到山羊面前,问它:“现在几点?”
山羊用聪慧的眼睛看看他,然后举起金脚连敲七下。正好是七点钟。听众席上一片恐惧的**。
格兰古瓦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起来:“它要给毁了!你们看见了嘛,它根本不懂自己干的是什么。”
“大厅那头的市民不准说话!”执达员尖声喊道。
雅克·夏莫吕又以其他特定方式摆弄着手鼓,让山羊做出好几个技巧性动作,比如日期、月份等,读者在前面已看见过了。这些观众以前在街头也许为加利的把戏鼓过掌,喝过彩,可是现在身处司法宫的穹隆下,庭审会让人产生一种幻觉,因此,他们都惊骇不已,那只山羊肯定是魔鬼无疑了。
更糟糕的是,当国王代诉人把山羊脖子上皮口袋里的活字母统统倒在地上时,只见加利用它的爪子把散乱的字母排成了那个不祥的名字:弗比斯。这样,弓手队长是巫术的受害者,这一点似乎已经铁证如山,而那位漂亮的吉卜赛姑娘过去曾以优美的舞姿多少次使过往行人为之倾倒,现在她在众人眼里却成了可怕的妖女。
她看上去像死了似的。无论是加利的出色表演,还是检察官的恫吓威胁,或是听众的低声诅咒,她都漠然置之,毫无反应。
为使她清醒过来,一名卫兵拼命摇她身子,庭长也不得不庄严地提高嗓门:“姑娘,你是吉卜赛人,惯行巫术。你勾结魔鬼,借助魔法和巫术,与本案有牵连的妖羊共谋,于三月二十九日夜间用匕首谋害国王陛下的一位弓手队长弗比斯。你还拒不承认吗?”
“可怕呀!”姑娘两手捂着脸喊道,“我的弗比斯!啊!这真是地狱呀!”
“你还拒不承认吗?”庭长冷静地问。
“当然不承认!”她站起来,用可怕的声调说,眼睛闪闪发光。
庭长又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你怎样解释控告你的那些罪状呢?”
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是一个神甫,一个我不认识的神甫。一个经常跟踪我的像恶魔一样的神甫!”
“就是这个,”法官又说,“夜游修士。”
“啊!老爷们!发发慈悲吧!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埃及姑娘。”法官说。
雅克·夏莫吕先生发言了,语调十分和气。他说:“鉴于被告拒不认罪,我请求用刑。”
“同意。”庭长说。
不幸的姑娘吓得浑身哆嗦。然而,她还是服从卫兵的命令站了起来,迈着相当坚定的步伐跟在夏莫吕和宗教法庭神甫们的后头,朝着一道便门走去。那道门突然打开,等她走进去后又关上了。格兰古瓦非常悲伤,感到刚才一张可怕的血盆大口把她吞掉了。
暂时休庭。一位顾问提醒说,诸位大人都很累了,等候刑讯结束可能还要很长时间。庭长回答,一个法官应该懂得尽职尽责,鞠躬尽瘁。
一个年迈的法官说:“都怪那个可恶可恨的小贱人,大家都还没吃晚饭,可她偏偏逼得人家给她动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