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_七、新婚之夜

“她在想什么鬼心事?”格兰古瓦想道,也把视线拉到拱顶上,“刻在拱顶石上的那个龇牙咧嘴的侏儒绝不可能让她这样出神。见鬼!我难道还比不上它?”

他提高嗓门说:“小姐!”

她好像没有听见。

他用更大的声音说:“爱斯梅拉达小姐!”

仍然是白费力气。姑娘的心不在这里,格兰古瓦的声音没有能力把它召唤回来。幸亏山羊干预了。它轻轻地扯扯女主人的衣袖,埃及姑娘仿佛突然从梦中凉醒,问道:“加利,你要什么?”

“它饿了。”格兰古瓦说道,他为能搭上话而喜形于色。

爱斯梅拉达开始喂加利,她把面包掰碎,放在手心。加利优雅地吃起来。

格兰古瓦怕她又陷入沉思,便抓紧时间着提出一个微妙的问题。

“那么,您不要我做您的丈夫?”

姑娘睁大眼睛凝视他:“不要。”

“情人呢?”格兰古瓦又问。

她撅了撅嘴,答道:“也不要。”

“朋友呢?”格兰古瓦继续问。

她又一次凝视他,想了想,说:“也许。”

这个“也许”,哲学家们向来是看得极其珍贵的,因此,格兰古瓦胆子更大了。

“您知道什么是友谊吗?”他问。

“知道,”埃及姑娘回答,“就是兄弟和姐妹,两个心灵相碰,但不合而为一,就像手的两个指头。”

“那么爱情呢?”格兰古瓦又问。

“啊!爱情!”她声音颤抖,目光炯炯,“那是两个人合而为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融合成一个天使,是天堂。”

街头舞女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美丽,格兰古瓦深受震动。他觉得,她那种美貌同她话中洋溢着的东方式的狂热激情相得益彰。她那玫瑰般纯洁的嘴唇微微笑着,单纯而宁静的额头常常因为心有所思而变得朦朦胧胧,就像镜子呵上热气后变得模糊不清,长长的黑睫毛低垂着,眼睛里射出难以形容的光芒,使她容貌动人。这正是拉斐尔后来在画圣母像时,在处女、母亲和神灵三者的神秘交会点上获得的理想形象。

格兰古瓦穷追不舍。

“什么样的人才能使您动心呢?”

“必须是一个男子汉。”

“那我呢?”他问,“我是什么?”

“男子汉头上要戴铁盔,手中要拿利剑,靴跟要有金光闪闪的马刺。”

“行,”格兰古瓦说,“没有马,就不算男人……您爱上谁了吧?”

“您是指爱情?”

“爱情。”

她沉思片刻,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说:“我很快就会知道的。”

“为什么不能是今晚呢?”诗人动情地说,“为什么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