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一、司法宫大厅

“打倒六个穿白道袍的神学家!”

“那些人是神学家?我还以为是圣热内维埃芙修道院送给巴黎鲁尼采邑的六只大白鹅哩。”

“打倒医生!”

“打倒考试答辩!”

“看我用帽子揍你!圣热内维埃芙修道院院长!你可是亏待过我。——我说的是实话!我在诺曼底学区的名额,他拿去做人情送给布尔吉省的小阿斯卡尼奥·法勒扎斯帕达了,只因为他是意大利人。”

“太不公平了,”学生们异口同声地说,“打倒圣热内维埃芙修道院院长!”

“喂!若香·德·拉德奥!喂!路易·达于伊!喂!朗贝·奥克特芒!”

“让魔鬼把日耳曼学区的检事掐死。”

“圣小教堂的神甫们过来了,披着灰毛搭肩,cum tunicis grisis!”

“或者说穿着灰皮外套!”

“喂,看哪!艺术学院的老师们过来啦!多好看的白斗篷!多好看的红斗篷!”

“他们成了校长的漂亮尾巴。”

“倒像是一个威尼斯公爵赶去参加海上婚礼哩!”

“瞧,约翰,圣热内维埃芙修道院的议事司铎!”

“司铎们见鬼去!”

“克洛德·肖阿院长!克洛德·肖阿博士!您是去找玛丽·吉法德的吧?”

“她在格拉蒂尼街。”

“她在为民兵之王铺床哩。”

“她卖一次身得四德尼埃,quatuor denarios。”

“或者是一个屁。”

“你要不要她当你的面卖一次身?”

“同学们!快看西蒙·桑甘先生,皮卡第的选举人,他老婆也跟他同骑一匹马哩。”

“骑士后面坐着穿黑衣服的情人。”

“别害怕,西蒙先生。”

“您好,选举人先生!”

“睡个好觉,选举人太太。”

“我真倒霉,什么也看不见。”磨坊的约翰叹道。他一直高栖在那根石柱顶端的叶饰上。

这时,大学城那位获得师傅称号的书店老板安德里·米斯尼埃师傅,把嘴凑到为王室提供皮货的商人吉勒·勒科尼师傅的耳边,对他说:“先生,我敢对你说,世界末日到了。什么时候见过学生们这样放肆的?本世纪那些该死的发明把一切都搞糟了。什么火炮呀,蛇炮呀,臼炮呀,尤其是印刷术,这是日耳曼送来的一个瘟神。再也没有手稿,没有书了。印刷术把图书也给毁了。世界末日快到了。”

“我也有同感,如今天鹅绒越来越走俏了。”皮货商人说。

这时中午十二点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