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叫白月容
“阿铮……”
咳咳咳......阿婆咳得更厉害了,医生这次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上前查看,突然阿婆咳出一团血块样的东西。
医生俯身看了看那团东西,又拿听诊器听了听阿婆胸口,直起身说:“气道里积了血块和痰,刚才咳出来了,气能顺一点。”
“颅内出血没止住,脑疝还在,咳出来也只能暂时缓解,你们要说什么抓紧时间。”
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李阿婆也明白。
“阿铮!”她唤何副所长。
何副所长全名何铮,是李长荣的战友兼同事。当年两人一同当兵,又前后脚退伍,进了同一个单位,出任务时李长荣还多次救过何铮。
何副所长忙上前握住阿婆伸过来的手。
“我放心不下阿财,婶子求你看在长荣的份上,看顾他几分,不要叫人给害了去。”李阿婆泪水滑落,刚咳出异物后,说话也顺畅起来。
儿子死后,她没有找过长荣以前的战友和同事,自然也没找过何铮。
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也知道情分这个东西是越用越少,但眼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活到这个岁数,对死亡心里多少都有点准备,也想过无数次临死时的情景,却从没想过会这么突然。
“婶子,你放心,阿财以后就是我儿子。”李长荣死后,何铮找过婆孙俩很多次,但阿财这孩子对长荣一直很抵触,一提到他老子就犯冲。
“婶子,你说说是谁把你打伤的?”何铮还没忘记他的任务。
“黎启良和黎伟明。”李阿婆把她听到的内容,以及那两人如何将她拖到菜地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旁边阿财额头上已是青筋暴起。
“阿财,听阿?暗幕埃?灰?宥??磺卸继?愫问宓幕啊!崩畎⑵挪环判摹?br>
“我听.....听姓黎的说,所里有人。”阿婆说这话时看向旁边的两名公安,何铮注意到她的神色,安抚:“放心,他俩都是我一直带过来的人。”
阿婆并不放心,拉着何铮说:“婶子……只……只信你。”
李阿婆越来越虚弱,刚刚那一通话仿佛只是回光返照,她握着阿财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财啊,你要听何叔的话,听阿兰的话。”李阿婆将目光望向徐春兰,还有她身旁的郑素芬和身后的陈家姐妹。
“阿?埃?姨?埃?闼凳裁次揖妥鍪裁矗??问宓幕埃??冀愕幕啊!?br>
“求你别离开我。”
阿财很后悔,都怪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良叔,为什么不听阿?暗幕啊?br>
“阿?埃?液ε拢?挥邪?拔液ε拢?匚匚亍??笨於??甑拇笮』镒樱?薜孟窀龊⒆印?br>
李阿婆心如刀割。
“听阿?暗幕埃?豢沙宥?胰吮ǔ稹!?br>
“好好给阿兰做事,永不背叛。”活到这个岁数,李阿婆知道什么人可托付。
“阿??.....”阿财很慌,他没有做好要失去阿?暗淖急浮?br>
“答应阿?啊!崩畎⑵乓?玫匠信怠?br>
“我好好给兰姐做事,永不背叛。”阿财依言承诺。
“阿兰。”她轻轻唤着徐春兰。
“阿婆……”徐春兰泣不成声。
老天真是不公,她才刚过上几天有家的感觉,马上就要被夺走了吗?
每天回家,总有一位老人坐在门前等着,嘘寒问暖,有热茶热饭,有人唠叨,有人担心,还有人心疼。
两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情,她已然把李阿婆当成了家人,为什么就不能久一点呢?
“阿财……阿婆就拜托你了。”李阿婆抓住徐春兰的手,眼中满是乞求,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为了阿财,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好,我答应,只要阿财愿意跟着我,永不背叛,我徐春兰有一口饭吃,他阿财就有。”徐春兰什么都明白。
这样一位老人的请求,眼下这情况又怎么能不答应呢。算来算去,其实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一切都交代完毕,李阿婆本就是强弩之末,终于撑不下去,缓缓合上双眼。
弥留之际,她回想着自己的这一生。
她本名白月容,在家排行老二,上有大姐,下有弟妹。
以前的年月是真苦啊,从有记忆起就只有一个感受:饿!
十六岁那年,家里仅用一袋粮食就把她送到了李家。
她挎着一个小布包到了婆家,当晚做了番薯稀饭,吃了个大半饱,便进了洞房。
谁家光景都不好,李家也困难,丈夫成亲后没几日就去了部队,这一去就没再回来,还好给她肚里留了个仔。
后来大家都说她是克夫命,娘家人不让她回,说她晦气。不回就不回吧,大姐经常往娘家跑,又是婆家又是娘家,累成了陀螺。
克不克夫她也不懂,但是每个月都有补贴,丈夫确实是用命给了她和孩子相对安稳的生活,靠着政府的抚恤金这些年来她过得比一般人好些。
她给公婆养老送终她也认,毕竟人家没了儿子,自己也实实在在得了好处。
后来自己的儿子也要去当兵,其实不太想让他去,毕竟他爹当年去了没回来,怕啊。
怪自己,孩子小的时候总在耳边念叨,要让仔记得现在能吃上饭的日子是谁挣来的。
孩子想去,也拦不住,儿子比他老子争气,回来还当上了派出所副所长,给她长了脸。
但这孩子太实心眼了,最后救险把自己赔了进去。
虽然得了双烈属的身份,但外人又都说她克子,说她命硬,好在孙子又有了补贴,家里吃穿基本不成问题,那些外人说就说吧,她自己没多在意,但没想到孙子那么在意。
世道艰难,尤其是女娃。
当初看到阿兰和阿芬时,本能就想亲近。
后来陈家那几个女仔更是可怜。自己都这把岁数了,吃不了多少,穿不了几件,看着女仔们能开开心心、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心里就踏实。
可惜啊……
李阿婆的意识渐渐消散,垂下了握着阿财的手。
“阿?埃 ?br>
“阿婆!”
“婶子!”
悲鸣和呼喊声音在病房里不约而同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