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长安棋局:孛罗帖木儿的狂笑与拖延
“他求援。”他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他在汉中城下被围得水泄不通,徐达三路合围,城外明军二十万,仙舟在天上,随时可以落下来。”
“他写信来求援,写了记纸的理由,写了唇亡齿寒,写了汉中一失则关中门户洞开,写得像是如果我们不去救他,长安城明天就会被明军踏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已的方式重新确认那封信的每一个词,“但这不是求援信。”
“这是他走投无路的时侯写的,他写完之后一定把笔搁回笔架上了,他看着那封信,在想它会不会被退回,在想他会怎么回复自已,在想这一步棋该怎么收场——”
“他写下这封信的时侯,就已经知道他写的是他多年以来用过的最后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从门外快步走入。
他没有出声,在门槛内侧跪下,将一封新的信函举过头顶。
他没有出声,在门槛内侧跪下,将一封新的信函举过头顶。
那封信的封口处盖着不通的印戳——是大都的印,是皇帝的印。
孛罗帖木儿伸手接过信,拆开。
他的目光在那页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用自已的视线来丈量那页纸的长度与内容之间的对应关系。
然后他放下信,声音不高,像是对着那封信本身说的,又像是说给屋里每一个人听的:“皇帝也下旨了,让他出兵救援汉中,一刻不得延误。”
他的手没有离开那页纸,手指在纸缘的末端停了一下,指腹沿着纸缘的折痕走了一遍,像是在用触觉来回应对那份旨意的重量,用他自已的方式来确认那页纸的纤维和边缘是否与他习惯看到的朝堂文书一致。
“他让我去救察罕帖木儿。皇帝在信上说‘汉中危急,卿速发兵’,用了‘速’字,用了三次。”他的目光回到那页纸上,“但他不知道——他不用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写了什么,而我要决定怎么读它。”
一名老将上前一步。他面容清瘦,目光沉静,说话时声音不高,却像是已经在通一类问题上反复校准过多次:“将军,末将以为,汉中之围,我们不必急。”
“察罕帖木儿与我们素有间隙,这些年他处处压我们一头,在朝中数次参劾将军,抢占粮道,截留军械。”
“如今他被围汉中,正是他自食其果。”
“我们若去救他,他脱困之后不会感恩,反而会觉得我们理应救他,救完他,他还会是那个察罕帖木儿,还会在朝中继续压我们一头。”
“末将的意思是——让他打。”
“让他的三十万守军在汉中城下跟明军打,让他们两败俱伤。”
“等他撑不住了,等明军也被拖到精疲力竭了,我们再出兵。”
“到时侯救援的是残局,收复的是空城,被耗尽的察罕帖木儿会在我们的马前低下他的头,签下他从未想过需要签署的文书,而那页文书上会有我们选好的位置、留好的空白。”
“一石二鸟,既解决了察罕,也消耗了明军。”
“末将斗胆直言,此乃上策,也是唯一的胜算。”
孛罗帖木儿听完这段话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然坐在那里,没有看那个说话的人,像是正在用自已的沉默来替那段话留出空间,让它在空中完成它需要完成的展开。
“一石二鸟。”
“很好。”
“让他在汉中城下跟明军打,让他的三十万守军和明军的二十万主力互相消耗。”
“等他撑不住的时侯,我们再出兵,收拾残局,收复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