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汉中首富:一场落选引发的覆灭(上)
钱多多回到府中的时侯,午后的日光正斜斜地照在钱府门前的石狮子上。
那对石狮子是钱富贵三年前花重金从江南请工匠雕的,汉白玉的底座,狮身用整块青石凿成,眼睛处嵌了两颗拇指大的黑曜石,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石狮子脚下踩着的绣球,每一道弧线都打磨得圆润光滑,连狮毛的纹路都刻得一丝不苟。
钱多多从石狮子旁边走过时,脚步比出去时重了很多。
她的绣鞋踩在门前的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用自已的脚步来替那张被女官划掉的册子页面重新描一道线。
她没有去自已的闺房,径直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穿堂,一路走到了父亲的书房前。
钱富贵正在书房里算账。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流水簿,簿面用深蓝色的布包着,边角已经磨得发白,里面的纸页却被保存得很好,每一页都平整干净。
他用右手食指一行一行地点着那些数字,左手搁在算盘上,手指在珠子间灵活地拨动,发出细碎而连续的噼啪声。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从账本纸张中透出来的旧纸味,混合着窗台上那盆兰花的清雅香气,形成一种让钱富贵安心的氛围。
钱多多推门进来时,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砰”声,窗台上的兰花被震得轻轻晃动,几片花瓣落了下来。钱富贵抬起头,看到女儿的脸色,手中的算盘停了。
钱多多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泛着红,嘴唇紧抿着,嘴角向下压得很深。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早上出门时精心梳理的发髻已经松了,一支金步摇歪斜地插在鬓边,珠串和流苏缠在一起。
她的裙子下摆沾了尘土,是在回来的路上蹭的——她没有坐家里的轿子,一个人从行宫门前走回来的,走了整整半个时辰,一路上没有停。
“爹,”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我没选上。”
钱富贵放下算盘,站起身来。
他比女儿高出一个头,身形富态却不臃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袍,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
他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想拍她的肩膀,钱多多往后一退,把他的手甩开了。
“我没选上,”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高,更尖,像是要把那句话从自已身L里彻底挤出去,“我居然没选上。那个木匠的女儿选上了,那个渔民的女儿选上了,还有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户的丫头也选上了!我钱多多,汉中首富的女儿,没选上!”
钱富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缓缓收回手,在身侧垂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多多,选仙妃这件事,看的是缘分,不是家世。圣皇选的是仙妃,不是选家财……”
“什么缘分!”钱多多打断了他,声音尖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什么缘分!”
“那个木匠的女儿有什么缘分?”
“她连琴都不会弹,就会刻块木头!”
“那个渔民的女儿有什么缘分?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柳家那个破落户的丫头有什么缘分?她爹之前还在大牢里蹲着!”
“她们凭什么?她们凭什么是仙妃?”
“我钱多多哪一点比不上她们?我穿的蜀锦是成都最好的铺子里定让的,我的金步摇是银楼里最贵的师傅打的,我的胭脂是苏州来的,我从小请了三个先生教我琴棋书画,我哪一样不比她们强?”
钱富贵没有说话。
他看着女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