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枭给姜黎留小纸条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
两个穿制服的同志拨开人群,往中间一站。
“又是你们,走走走,赶快离开,再不走我们可要动家伙了。”
周敏已经被家里警告过不要去掺和霍家保姆的事情。
可是她不甘心。
无论是出于帮姜兮柔赶走姜黎能在她面前卖一个人情。
还是齐大均对姜黎的态度让她不顺眼。
她都不打算袖手旁观。
胡月娥还不乐意走,被周敏拽了一把。两个人贴着墙根,趁乱走了。
姜黎把从胡月娥头上薅下来的一把头发扔在一边。
仔细地在水龙头底下洗手。
刚才拉扯中她把胡月娥的胳膊给挖了几道血印子。
指甲缝儿里还留着她的皮屑,可得好好洗洗。
姜黎晾完衣服,端着盆子进屋,把早上去出版社穿的格子衬衫换下来。
挑了一件自己干活常穿的花衬衣进了霍家的厨房。
格子衬衫是她唯一比较拿得出手的衣服了,以后去出版社交稿的时候还得穿。
厨房油烟大,别把衣服给毁了。
她系上围裙,从菜筐里拿了一颗白菜,切了用盐腌上。
又舀了半碗面粉,加水搅成糊,准备贴饼子。
灶台上的锅烧热了,油星子蹦起来,滋啦一声响。
她动作利索,切菜的当当声和锅铲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厨房里很快有了烟火气。
霍庭枭的车停在门口。
他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从车里出来。
路过厨房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姜黎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
碎花布衫扎在裤腰里,腰身细细的,头发垂在背后,随着她添柴的动作轻轻晃。
霍庭枭站在厨房外停了一会儿,刚才门口的情况他看在眼里,想进去跟她说句话。
说如果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他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有些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但一想起那天夜里小保姆正在洗澡,自己不小心进了浴室的事情,又觉得尴尬。
自己这样贸然凑上前去,只会让对方觉得冒犯。
还是给那件事一点冷却的时间,近期还是不要打照面的好。
是自己莽撞了,尽量不要给人家女同志增加心里负担。
再说他一个已婚的男人,被别人看见要说闲话。
霍庭枭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从兜里摸出钢笔,又撕了一张纸,留了一个字条在厨房门口的柜子上。
她一出来就能看见。
字条的内容是:
“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开口,如果不方便可以直接找我母亲。”
落款只留了一个霍字。
她应该能看明白。
留好字条后,霍庭枭就上楼了。
他是回来拿文件的,拿了就走。
姜黎端着菜出来,一转头看见柜子上的字条。
她腾出一只手拿起字条看了看。
落款是霍字。
是云舟和云希的爸爸。
或许是听说了她的事情,才留了字条。
没想到她来霍家这么久,从来没有打过照面的人,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问就选择相信她的人。
姜黎把纸条叠了叠,装进兜里,端着菜去了饭厅。
傍晚,招待所。
胡月娥住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光线暗得很。
她躺在床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姜兮柔推门进来,捂着鼻子,嫌屋里有一股霉味儿。
“妈,你能不能收拾收拾?这屋成什么样了。”
胡月娥翘着二郎腿,嘴里的瓜子壳啐出去老远。
“收拾啥?又没人来。”
姜兮柔在床沿上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姜黎给赶走?”
胡月娥坐直身子,勉强有了个正经样子。
“急啥?我这不还在想办法呢吗。
你们那个军区大院儿规矩多,动不动保卫科的就来了,烦得要命。”
“我能不急吗?”
姜兮柔沉着一张脸,脸上怨气横生。
“她在家里待一天,我就心惊胆战一天。”
胡月娥吐了口瓜子壳。
“她一个乡下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姜兮柔站起来,在窄小的房间里来回走,焦躁不安。
“万一她把霍庭枭勾引走了呢?
那个狐媚子长成那样,男人看见就走不动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面对的事情,姜兮柔声音尖了起来。
“还有龙凤胎的事……万一他们知道孩子的生母其实是姜黎,我就完了!彻底完了!”
胡月娥坐起来,脸上有了正色。
“你小点声!怕人听不见?”
姜兮柔咬着嘴唇,声音压下去,但语气更急了。
“妈,你想想办法,彻底把她毁掉。
把她带回乡下关起来,永远别让她再来江城。”
胡月娥想了想,拍了下大腿。
“放心,我都想好了。”
“怎么弄?”
“周敏跟我说了,过两天大院里有人结婚,办酒席忙不过来,会请其他家的保姆去厨房帮忙。”
姜兮柔停下来看着她。
“到时候我就去闹,趁人多,给姜黎添点儿错处。
她偷东西也好,跟男人不清不楚也好,反正扣个帽子上去。”
胡月娥眼睛里放着光。
“到时候她被撵出大院。我就在门口等着,一棍子把她打晕,扛上火车。”
她比画了一下。
“回去我就用铁链子把她栓起来,再也不让她出平凉村半步。”
姜兮柔慢慢坐回去,舒了一口气。
“千万别出岔子。”
“出不了。”
姜兮柔犹豫了一下,又叮嘱道。
“你可千万别暴露你是我妈。
我在霍家可是说过的,我妈早死了。”
胡月娥摆摆手。
“放心,为了保你的荣华富贵,妈宁愿一辈子不在霍家人面前跟你相认。”
姜兮柔脸色缓和了些,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放在床头柜上。
“省着点花。”
胡月娥一把抓过去,数了数,塞进裤腰里。
姜兮柔走到门口,又回头。
“记住了,别搞砸了。”
“记住了记住了,你走吧。”
门关上了。
胡月娥又躺回去,翘起二郎腿,继续嗑瓜子。
瓜子壳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