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霍庭枭守在抢救室门口
姜黎被推进了抢救室。
霍庭枭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白瓷砖,拳头攥得死紧。
他担心的原地蹿步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
眼睛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心里躁动得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很多很久远的东西碎了一地,如今只能凭借记忆艰难的拼凑。
他一直以为她讨厌他是因为姜兮柔。
他以为只要离了婚,只要给足时间,她就会放下芥蒂。
他现在才知道,她讨厌他的原因远不止这些。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是那个四年前让她怀孕的男人。
姜兮柔冒充她的身份,抢了她的孩子,自己却眼瞎地娶了姜兮柔。
和她的仇人是结过婚的关系。
他的存在就是她所有苦难的起点。
他站在抢救室门口,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靠着墙站着,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座被拆了支架的帐篷。
霍庭枭一直觉得自己是四年前那场荒唐的受害者。
可反观姜黎,她才是真真实实,彻彻底底受到伤害的那个人。
霍庭枭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推着病床出来,姜黎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上没有血色,头发凌乱地散着,额头上渗出冷汗,脸颊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
霍庭枭冲到病床前面,低头看着姜黎。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医生,她怎么样?”
“药物已经控制住了,但还没有百分百清除,需要自然代谢几天。
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让她好好休息。”
医生摘下口罩。
“你是家属?晚上要有人守着,随时观察体温。”
霍庭枭点头,跟着病床进了病房。
他把窗帘拉上,不让外面路灯扰到姜黎休息。
把姜黎放平,掖好被角。
搬了椅子坐到床边守着。
两只手搭在床沿上,盯着姜黎的脸看。
她小小一个,缩在被子里,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眉眼闭合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霍庭枭站起来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了毛巾沾了温水,轻轻擦她额头上的汗。
弄完这些又怕自己动来动去地吵着姜黎休息,就在椅子上坐军姿,眼睛都不敢怎么眨。
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滴得很慢,像是在数时间。
霍庭枭就眼都不眨地一滴一滴地看着。
数着吊液快没了,就赶快去找护士来换。
护士来了看瓶子里还有一大个底子,有些无语。
“家属能不能不要那么激动,等剩下管子里的再叫我。”
霍庭枭显得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换好吊液,霍庭枭坐在椅子上继续盯着。
隔一个小时给姜黎量一下体温。
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姜黎醒过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一睁眼自己在医院病房里。
床边上还坐着一个板板正正笔直的……人。
霍庭枭见她醒了,赶紧伸手去扶她靠在枕头上。
姜里的第一反应是开口问孩子。
她的嗓子干得沙哑。
“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
“孩子没事。已经醒了,迷药的劲儿已经过了。老太太和我妈在守着,你放心。”
姜黎撑着床想站起来,脚挨着地却双腿使不上力。
霍庭枭伸手去扶,她整个人一踉跄摔进了他怀里。
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军装衬衫,他的体温像火炉一样烘着她的脸。
心跳声咚咚咚地从胸腔传过来,清晰得像鼓点。
她闻到一股属于他的气味,洗衣粉混合着汗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铁锈气息,让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她伸手捶他的胸口,拳头软绵绵的,更像撒娇,姜黎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放开我……”
霍庭枭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弯下腰,一只手抄到她膝盖下面,另一只手扶着她后背,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你要去看孩子?我抱你去。”
姜黎的脸刷地红了,伸手锤了他两下。
“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霍庭枭把她放回床上,动作轻的生怕伤着她。
他站在床边,语气带着些哄人的意味。
“你是想先休息,还是想我抱你去看孩子?”
姜黎想起刚才自己被打横抱起的样子,一下子红了脸。
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我休息了……你出去……”
霍庭枭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嘴角弯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上鼓起来的那一团。
“那你先躺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
他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姜黎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红还没退,烫得能煎鸡蛋。
这药效也太强了,和霍庭枭碰一下就跟发了高烧似的。
霍庭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有肉粥,有包子,还有一罐黄桃罐头和几个橘子。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
粥碗的盖子揭开,还冒出热气。
他扶着姜黎坐起来,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
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姜黎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霍庭枭一脸认真的模样,伸手把勺子接了过去。
“我自己吃。”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烂,米粒都开了花,咸淡刚好。
她吃了两口,胃里一阵暖暖的很舒服。
又舀了一勺,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霍庭枭的味道又飘过来了。
混在粥的热气里往她鼻子里钻,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站远一点,离我这么近我吃不下。”
霍庭枭听话地退了两步,退到门口。
像一个门神一样,在门口站岗,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姜黎感觉到那道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粘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瞪了他一下,勺子还举在半空中。
“你看什么?”
“看你。”
看他孩子的母亲。
姜黎没好气,只觉得霍庭枭这个人似乎皮比之前更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