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大嫂葬身火海胡月娥顺利留下来

火被扑灭了。
救火队的人在收拾水管。
门前围了一大堆人，被烧了院子的邻居拉着大哥的胳膊不松手。
“你家这火烧到我那边了，院子里的晾衣架全烧没了，你得赔钱！”
大哥甩开他的手往院子里冲，救火队的人一把拦住他。
“里面还没清理完，你别进去。”
救火队的队长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本，说话的声音公事公办。
“你刚才说家里没人，那就只有房屋和东西的损失。
这是救火回执，你在上面签个字，等一会儿把里头的火星子全都灭完我们就收工了。”
大哥接过回执，正准备在上面签字。
人群里突然挤过来一个人。
“老吴，你媳妇今天没去上班。
得进去看看人是不是在家里啊。
我刚才来的路上碰见和你媳妇一个车间的人了，他们说没看见你媳妇。
快进去看看吧，别出什么事儿。”
大哥的脸瞬间发白，腿软地往院子里冲。
救火队的两个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按住了。
队长朝里面喊了一声，两个戴着口罩的队员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抬着担架出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布下面鼓起一个人形轮廓。
白布被风吹起来，露出来的边缘是焦黑的。
大哥挣开救火队员的手，看见担架上那只从布下面露出来的手，被烧成了黑炭的模样，连白骨都烧焦了。
他捂着嘴开始反胃。
胃里的东西翻上来，酸水混着没消化的早饭，一股脑全呕在地上。
邻居往后躲了一步，手捂着鼻子不敢说话。
刚才吵着要赔偿的邻居这会儿也不敢吭气了。
大哥吐完了，靠在墙根上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不定……不一定是我媳妇……我妹妹也住在我家……说不定是她今天没出门……”
话音刚落，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哥？发生什么事了？”
胡月娥从巷子那头走过来，头巾包着脸，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像是刚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
她走到人群外围，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地上的担架上，一脸的惊恐。
她害怕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家里怎么着火了？
担架……担架上的人是谁？
怎么会这样？”
胡月娥一脸的无辜和不知所措。
大哥抬起头看见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指了指担架。
“你嫂子……你嫂子她……没了。”
胡月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愣了一秒。
然后整个人扑到担架旁边，手扶着担架的边沿，哭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凄凉，越来越悲惨。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头巾从头上滑下来，露出半张烧伤的脸，在火光和灰烬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骇人。
“嫂子……你怎么就走了……”
她哭得蹲在地上快要晕过去。
周围的人被她哭得动容了。
“这家真是遭了劫难了。死者为大，快通知娘家人吧。”
“真是可怜了，昨天我还和她一起去买的菜，今天怎么人就没了？”
大哥蹲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伸手把胡月娥搂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哥就剩你了。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胡月娥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嫂子走了，以后我会照顾好大哥和哥嫂的孩子。哥你别难过。”
救火队的人收拾完走了，邻居们慢慢也散了。
院子里黑黢黢的，屋门烧掉了一半，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房梁被熏得乌黑，有几根已经塌下来了，横在客厅中央。
大哥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院子里的水缸。
胡月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半截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碎玻璃和烧焦的木头。
“哥，你别难过了。东西烧没了可以再买新的，嫂子在天地英灵也不希望你太难过。
她给了我五块钱租房的钱，我一会儿去把家里被烧没了的东西添置一些，等拾掇好了我就搬出去。”
大哥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沙哑。
“还搬出去干啥呀？就在家住吧。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胡月娥低下头继续扫地，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那行。我听哥的。”
科研所。
几个员工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城东那件足以上新闻的火灾。
“城东那边一家着火了你们听说了没有？烧死了一个女人。”
“听说了。那家还有个妹妹，刚从大西北回来的，脸在大西北被火烧毁了容，回来投奔哥哥的。
结果哥哥家里也着了火，嫂子还被烧死了。
真是祸不单行。”
姜黎从旁边路过听见“大西北”三个字，脚步慢了一下。
“大西北回来的？”
说话的女同事转过身来。
“没错。听说是二十多年前嫁到大西北的，火灾毁了容才回来的。
大西北那场火灾还烧死了一个犯人，听说还是从咱们江城监狱押送过去的呢。”
姜黎皱眉，心里捉摸着是否和胡月娥有关。
“江城监狱的犯人？”
同事来了劲，“我也是听说的，说是送去大西北劳改的。
结果没多久就遭遇了火灾，被烧死了。
这次这家人的妹妹算是好运的，从火灾里活了下来。
不过她可能命里带这么一劫，回到江城又遭遇了火灾。
真倒霉啊。”
姜黎回到了自己工位上坐下。
大西北，火灾，江城监狱押送过去的犯人。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她脑子里只能想到胡月娥。
姜黎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胡月娥，死在大西北的火灾里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不是她，那个地方也够她脱一层皮了。
姜黎继续手里的科研项目，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和胡月娥还有姜兮柔有关的事情。
她现在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有自己喜欢的工作，一周几乎有五天可以和孩子们待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