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参加葬礼
脸色,连忙把话咽了下去。
“嗯。”索尔贝里太太厉声说。
“没什么,亲爱的,没什么。”索尔贝里先生答道。
“呸,你这狠心人!”索尔贝里太太说。
“绝对不是,亲爱的,”索尔贝里先生低声下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听呢,亲爱的。我不过想说——”
“哎呀,你想说给我听,我也不要听,”索尔贝里太太打断了他的话,“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请你别来跟我商量。我不想干涉你的秘密。”说着,索尔贝里太太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看样子快要动手打架。
“可是,亲爱的,”索尔贝里说,“我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必,不必,别来听我的意见,”索尔贝里太太装腔作势地说,“你去听别人的意见吧。”说到这里,她又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倒把索尔贝里先生吓一大跳。他们夫妻之间经常采用这种两个人都能接受的办事方式,而且往往还能收到良好的效果。索尔贝里先生马上恳求她的特别关照,准许说出索尔贝里太太其实非常想听的话来。经过不到三刻钟光景的争吵以后,他终于获得恩准。
“我只是想说说小特威斯特的事儿,亲爱的,”索尔贝里先生说,“他是个长得挺不错的孩子,亲爱的。”
“他吃得这么多,应该长得挺不错。”那女人说。
“他脸上有一种忧郁的表情,亲爱的,”索尔贝里先生接着说,“这是很有意思的。他挺可以当个出色的送殡人,亲爱的。”
索尔贝里太太抬起头来,露出相当惊讶的神情。索尔贝里先生已经察觉到,抢在那位好太太发表评论之前接着说:
“我不是说,让他像普通送殡人那样替大人去送葬,亲爱的,而是替小孩去送葬。要是有个年纪相当的送殡人,亲爱的,那倒是一种创新哩。毫无疑问,这会收到顶呱呱的效果。”
索尔贝里太太在承办丧事方面颇有鉴赏力,对这个新奇的想法很感兴趣。不过,她要是眼下把这话说出口,肯定有损于自己的尊严,所以就厉声问,这是个明摆着的好主意,她的丈夫过去怎么没有提出来。索尔贝里先生听了这话,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赞成自己的建议。于是他们旋即作出决定,马上着手向奥利弗传授这一行业的秘诀,以便下次生意上门的时候让他陪着师傅一块儿去。
过不多久,机会来了。次日上午,吃罢早饭之后不过半小时,邦布尔先生走进店堂。他把藤杖往柜台边上一靠,掏出大皮夹,从里面找出一张小纸片,递给索尔贝里。
“啊哈!”丧事承办人把纸片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喜色,说道,“要订一口棺材,对吗?”
“先订一口棺材,接下来还有个教区出钱的葬礼。”邦布尔先生一面回答,一面扣上皮夹的带子。这夹子胖墩墩的,活像他自己。
“贝顿,”丧事承办人说着,把目光从纸片移到邦布尔先生身上,“我过去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
“那些人很顽固,索尔贝里先生;顽固透了。说不定自尊心还很强,先生。”邦布尔摇着头回答。
“自尊心很强,是吗?”索尔贝里先生哼了一声,喊着说,“哼,这可让人受不了。”
“哎呀,简直令人恶心,”干事答道,“缺乏道德,索尔贝里先生。”
“一点不错。”丧事承办人表示赞同。
“我们前天晚上才听说有这么一户人家,”干事说,“要不是有个同住一栋房子的女人来找教区委员会,我们本来对他们一无所知;她请求教区派大夫去他们家看一个病得很重的女人。大夫出门吃饭去了;不过他的徒弟是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随手抓了点药,装在黑色鞋油瓶里给他们送过去了。”
“啊哈,动作倒是挺麻利的。”丧事承办人说。
“麻利极了!”干事答道,“可是,结果怎么样?这些没良心的刁民怎么说的来着?哎呀,她的丈夫捎回话来说,那药不对症,所以他的老婆不要吃——他竟说她不要吃,先生!那么好的药,既管用,又卫生,一个星期前两名爱尔兰工人和一名码头运煤工刚吃过,一吃病就好——现在白白给他们送上门,外加一个鞋油瓶——他竟捎回话来说,她不要吃,先生!”
这种事简直太荒唐,邦布尔先生越想越生气,气得满脸通红,用藤杖砰砰地敲着柜台。
“啊呀,”丧事承办人说,“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先生!”干事脱口而出,“谁也没有听说过。可是,现在怎么样?她死了,我们还得为她下葬。这是地址,这事儿办得越快越好。”
说着,邦布尔先生戴上三角帽,气鼓鼓地离开了棺材店,他正在气头上,一开始还把帽子戴反了呢。
“哎呀,他真是气糊涂了,奥利弗,连你的情况也忘了问一声!”索尔贝里先生一边说,一边望着干事顺街大步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