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犹太老头儿欲拔眼中钉

“你以为扔掉帽子就拦得住我?”姑娘脸色煞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比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不知道我在——哦!”赛克斯回过头去对费金说,“她准是疯了,否则绝不敢以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别把我逼上绝路。”姑娘喃喃地说,她两手按住胸口,好像拼命要把满腔怒火压下去,“放我出去,行吗——现在——马上。”

“不行!”赛克斯说。

“叫他放我出去,费金。他最好放我出去。这样对他有好处。你听见我的话了没有?”南希跺着脚喊道。

“听见你的话!”赛克斯重复说,一边在椅子里转过身对着她,“哼!要是你半分钟内不给我闭上嘴巴,我就放狗咬住你的喉咙,看你还能不能哇哇乱叫。你又在犯什么毛病,你这贱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我出去,”姑娘正言厉色地说,说完,她往门口地板上一坐,“比尔,放我出去,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确实不知道。我要不了个把钟头——快开门——快开门!”

“我敢肯定,”赛克斯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说,“这贱货准是疯了,要不然,把我的手脚一只一只砍掉。快站起来。”

“如果你不放我出去,我决不站起来——如果你不放我出去,我决不站起来——永远不站起来——永远不站起来!”姑娘尖声喊着说。赛克斯朝她望了片刻,伺机采取行动。突然间,他反剪她的两只手,不顾她拼命地挣扎,把她拖进隔壁一间小屋子。他自己往长凳上一坐,把她扔进一把椅子,用力按住她。她时而挣扎,时而哀求,最后听到钟敲十二点,接着,她疲惫不堪,不再坚持自己的要求。赛克斯连声大骂,警告她今晚休想出门,然后让她一个人慢慢恢复,自己回到费金那里。

“嗬!”那窃贼抹抹脸上的汗说,“这小贱人的脾气真是古怪透了!”

“这话没错儿,比尔,”费金若有所思地说,“这话没错儿。”

“你看,她今晚干吗心血**,非要出去不可?”赛克斯问,“快说,你应当比我更了解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固执呗,我看是女人固执呗,亲爱的。”犹太老头儿耸耸肩膀答道。“嗯,我看也是,”赛克斯嘟囔着说,“我原以为已经把她训练得服服帖帖,现在看来她还是那样任性。”

“更加任性,”费金若有所思地说,“我从没有见过她为了这点区区小事发那么大脾气。”

“我也没有见过,”赛克斯说,“看来她的血里还有一点热病没有发干净——嗯?”

“很有可能。”犹太老头儿答道。

“要是她再发那种毛病,我干脆给她放掉点血,不必麻烦医生。”赛克斯说。

费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表示赞成这种治疗方法。

“我卧床不起的时候,她日夜守护在我的身旁,而你这条黑心狼却躲得远远的,”赛克斯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穷得没钱花。我看,准是在哪方面让她挺担心,挺苦恼,加上她好些日子待在家里不出门,因此心里很烦躁——嗯?”

“是呀,亲爱的。”犹太老头儿低声答道,“嘘!”

他的话音刚落,姑娘走进来,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下。她眼睛红肿,身体摇摇晃晃,然后把头一扬,过了片刻,她突然放声大笑。

“哎呀,现在她又犯什么别的毛病了!”赛克斯以极为吃惊的目光望着他的伙伴,喊了一声。

费金朝他摆摆头,让他这时候别去理会她。几分钟以后,姑娘渐渐恢复常态。费金悄悄对赛克斯说,现在不必担心她再发病了。然后,

他拿起帽子向赛克斯道了晚安。他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说楼梯很黑,劳驾哪位拿灯过去照一照。

“你去照他下楼,”赛克斯一边说,一边填着烟斗,“要是他摔断了脖子,看他热闹的人会大失所望的,那多可惜啊。快去替他照照路。”

南希拿起蜡烛,跟着犹太老头儿走下楼梯。抵达过道以后,费金一个指头按着嘴唇,凑到姑娘身边悄悄地说:

“怎么回事,南希,亲爱的?”

“你指什么?”姑娘悄悄地答道。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原因?”费金问,“既然他”——他伸出干瘦的食指,指指楼上——“对你这么无情(他是个畜生,南希,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你干吗不——”

“唔?”姑娘见费金没有说下去,就问。他的嘴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眼睛盯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