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个神秘人物粉墨登场
“肯定会的,”那人一边回答,一边从表袋里掏出一块金表,“他早该到这儿了。要是你等十分钟,他准会——”
“不啦,不啦,”犹太老头儿连忙说,仿佛他既很想见那个人,而发现他不在又反倒觉得很宽慰,“请你转告他,我来这儿找过他,让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来见我。不,还是明天吧。既然他现在不在这儿,明天也来得及。”
“好的!”那人说,“还有别的事吗?”
“眼下没有了。”犹
太老头儿边说边走下扶梯。
“我说,”对方望着楼梯下面,沙哑着喉咙低声说,“这正是做交易的好时光!菲尔·巴克在我的店里,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连一个孩子都对付得了他。”
“啊哈!可是,现在还没有轮到菲尔·巴克呢,”犹太老头儿抬起头说,“菲尔对我们还有用处,现在舍不得跟他分手。你还是回到他们那儿去吧,亲爱的,告诉他们尽情地吃喝玩乐——趁着还有一口气。哈!哈!哈!”
客店主人也跟着老头儿笑起来,然后回到他的客人那里。那人一走,犹太老头儿脸上又恢复原先焦灼不安、心事重重的表情。考虑片刻以后,他叫了一辆出租马车,嘱咐车夫驶往贝思纳尔格林。到了离赛克斯先生的住处大约不到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他把车夫打发走,然后徒步走完剩下的路程。
“哼,”他叩了叩门,嘴里咕哝着说,“要是这儿在搞什么鬼名堂,我非得从你的嘴里掏出来,我的姑娘,不管你多么狡猾。”
开门的女人说,她在自己房里。费金悄悄登上楼梯,不打招呼便闯了进去。姑娘独自一人,披头散发地趴在桌子上。
“她喝醉了,”犹太老头儿冷静一想,“要不就是心里不痛快。”
老头儿一边心里这么转念,一边转身把门关上。关门的响声惊动了姑娘。她问他有什么消息,然后听着他复述托比·克拉基特的说法;在这当儿,她始终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狡诈的脸。犹太老头儿说完以后,她又恢复原来的姿势,但是没有作声。她很不耐烦地把蜡烛推到一边,并在神经质地变换姿势的过程中在地上移动一两回脚;仅此而已。
趁大家不说话的时候,犹太老头儿心神不安地朝屋里扫了一眼,仿佛想搞清赛克斯有没有偷偷回来过。他对调查结果显然很满意,咳了两三声,几次三番要跟姑娘说话;可是她压根儿不理他,仿佛只把他当做一个石头人。最后,他又作了一次尝试,搓着两只手,以最缓和的口气说:
“那么,你觉得比尔眼下会在哪儿呢,亲爱的?”
姑娘呜咽着回答说不知道,但是让人听不大清楚。从她闷声闷气的声音听起来,她好像在哭。
“还有那孩子,”犹太老头儿说,一边瞪大眼睛想要瞥一眼她的脸,“可怜的孩子!竟然给人丢在沟里不管了,南希,你想一想啊!”
“那孩子,”姑娘突然抬起头来说,“与其回到我们中间,不如留在那个地方;只要比尔平安无事,我真希望他就死在沟里,让那把嫩骨头烂在那。”
“什么!”犹太老头儿吃惊地叫起来。
“唉,我就是这么希望的,”姑娘迎着他的目光答道,“要是他不在我的面前,知道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会感到很高兴。我不忍心看到他在我的身边。我一见到他就恨我自己,恨你们每一个人。”
“呸!”犹太老头儿鄙夷不屑地说,“你喝醉了。”
“是吗?”姑娘咬牙切齿地说,“可惜我没有醉,这也不能怪你!照你的心愿,我最好永远不会清醒,除了这个时候——我的脾气不配你的胃口,对吗?”
“对!”犹太老头儿暴跳如雷地回答,“当然不配。”
“那么,你改改我的脾气吧!”姑娘冷笑着答道。
“改改你的脾气!”犹太老头儿没有料到他的伙伴这么固执,加上这天晚上心里极为烦躁,因此怒不可遏地喊道,“到时候我一定把你的脾气改过来!听着,你这婊子。听着,我只要说六个字便可把赛克斯送上绞架,这是十拿十稳的事儿。倘若他回来,而又没有带着那孩子——倘若他避过风头,而又没能把他还给我,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你要是不想让他落在杰克·凯奇手里,不如干脆自己动手把他宰了。他一踏进这屋子你就动手,要不然,你要注意,那可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姑娘不由自主地喊着说。
“什么意思?”费金火冒三丈地接着说,“对我来说,那孩子值好几百镑钱;机会把这笔财富稳稳地送上我的门,难道让一帮子恣意妄为的醉鬼断送不成!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叫他们通通完蛋。再说,我跟一个天生的魔鬼还有约定;那个人只要愿意,有本事这个,这个——”
老头儿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想要找一个恰当的字眼;在这刹那间,他止住了滔滔不绝的一番气话,整个神态换了个模样。刚才,他紧握两个拳头,瞪大两只眼睛,气得脸色发青;现在,他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抖个不停,担心自己泄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沉默片刻以后,他鼓起勇气回头望着他的伙伴。他见她还是刚才惹她生气之前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似乎放下了心。
“南希,亲爱的。”犹太老头儿又像往常那样嘶哑着嗓门说。
“你现在别来烦我,费金!”姑娘倦怠地抬起头答道,“虽然这回比尔没有得手,以后还有机会。他为你做成了好多笔买卖;要是做得成,他以后还会做好多;要是做不成,那也没有办法。所以,别再说那种话了。”
“那么,那孩子呢,亲爱的?”犹太老头儿神经质地搓着两只手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