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弑君

姜心贞冷笑看着被绑缚的两人,两位侍卫分别上前,要去捏戚姝与秦书禾的下巴,大有强行喂毒之意。
秦书禾抬眼看着姜心贞,唇色发白地开口:“太后娘娘,放了王妃吧……”
“我的医术,娘娘清楚的,我能治天下疑难杂症,我还会制毒,求娘娘放了王妃,日后我愿留在娘娘身边效力,永生不回凌云谷,给娘娘当奴才……”
“求娘娘,放了王妃……”
戚姝听得心头一紧,为了制止秦书禾,抢声开口:“太后娘娘恨得是臣妇,何必牵连旁人?”
她仰头看着姜心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秦大夫还要为皇上调理魇症,娘娘若杀了他,皇上往后靠谁?正如秦大夫所言,他医术高超,更擅制毒,娘娘留着他,肯定比杀了他更有利。”
“娘娘想要臣妇的命,臣妇别无二话,娘娘就当是为了皇上,为了娘娘自个儿,饶秦大夫一命吧。”
她欠秦书禾的,已经太多太多。
怎么可能让秦书禾为了她,这一生失去自由,再不能回到凌云谷,留在姜心贞身边,从救人性命的医者,到下毒杀人的棋子?
她承受不起这份恩情,更不可能让秦书禾为她去吃毒药。
姜心贞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争着赴死,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微微发颤。
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夸张地感慨出声:“哀家上回便看出你二人感情甚笃,今日又被你二人深厚的情谊感动得要落泪了呢。”
她拖长了语调,“这般情深义重,都愿意为为彼此去死的深情,哀家要是不成全你们,未免太铁石心肠了。”
戚姝心里一沉,警惕地盯着她。
秦书禾低声问:“要怎么做?娘娘放过王妃,我的愿意。”
“哀家被你们二人感动了,决定网开一面,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姜心贞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吗,强调道:“一个机会,只有一个。”
她笑意不减,“哀家不叫你们当亡命鸳鸯,叫你们阴阳相隔,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这个毒药——”
她冷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你们谁来吃?”
“我来。”秦书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可以。”戚姝紧声截断,转头看他,“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
若不是因为陆恒,他不会入京。
若不是因为她,他不会留在京城。
他明明可以一直待在凌云谷,与世隔绝的过他的逍遥自在日子的。
他本不必掺和进京城的种种是非。
现下被绑,也全部是受她牵连。
秦书禾看着她,面色是一贯的冷漠,口吻也很生硬:“你不用多想。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你小时候救过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两不相欠,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里舒服,跟你毫无关系。”
戚姝拧眉看他,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辨出这话是真是假。
她小时候救过他?
可她翻遍记忆,也找不到一丝一毫自己救过他的痕迹。
是她忘记了,还是他在撒谎?
姜心贞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像看一出折子戏:“真是感人,哀家几欲潸然泪下了。”
她看着秦书禾说:“你确实医术高超,但你想留在哀家身边,哀家哪敢用你呢?”
她手指一伸,往秦书禾一点:“那哀家就成全你,当个护花使者吧。”
说完,她侧目看向刘公公:“把药喂给秦大夫。”
“是,娘娘。”
刘公公应声,从瓷瓶里倒出一粒暗色的丸药,递至秦书禾唇边:“秦大夫,咱家喂你。”
戚姝看见那丸药,心口猛地揪紧,挣扎着阻止:“不要——!”
秦书禾没有抵抗,就着刘公公的手,把那粒暗红色的毒药咽了下去。
他仰头,直直地看着姜心贞,重声道:“还请娘娘信守承诺,放了王妃。”
姜心贞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哀家说话算话,自会留她一条命,因为——”
她话锋一转,盈盈笑着,“哀家还得留着她的命,让她亲眼看着摄政王将她休弃,留在哀家身边。”
见秦书禾已经咽下毒药,戚姝一颗心沉入谷底,激动的情绪沉寂不少。
她抬眼看着姜心贞,笃定道:“不管娘娘用什么手段,王爷都不会休弃臣妇,更不可能留在娘娘身边,娘娘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她顿了顿,眉眼微微上扬,是故作的挑衅:“太后娘娘,你与顾国公赢不了王爷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真得了手,顾国公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你和皇上。”
软化求饶既起不了作用,那就直接激怒姜心贞,待其情绪崩溃,或许更好下手。
“你懂什么?”姜心贞不以为然,眼里都是不屑,“你一个嫁给摄政王之前,连宫宴都没参加过的无知后宅妇,也有资格来置喙哀家所为?”
她盯着戚姝,眼底泛起近乎疯魔的暗光:“你懂什么权术朝局?你且看着,看着邬序成为哀家的阶下囚,被锁在哀家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顾崇远为什么与她结盟合作?
说来说去,先帝威名摆在这,他没有由头发兵,担不起谋逆的名号。
才要借着她母子的名头,好师出有名。
只要萧昭一直活着,这皇位就轮不到他。
何况顾崇远给她看过的那封先帝的传位遗诏,既可以用来制衡她,逼她与他结盟,又何尝不能用来制衡他呢?
反正等一切了结,她会留着邬序的命。
邬序活着,遗诏在,顾崇远就别想坐上皇位。
戚姝瞪着姜心贞:“你做梦!”
直到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抱着,让邬序成为其阶下囚的想法。
先前太后怎么侮辱她,她都不在意,可听其这般侮辱邬序,她愤怒不已。
全天下最没资格伤害、怨恨邬序的人,便是她母子二人。
付出这般多的心血,滋养出两头白眼狼!
她替邬序不值,更为其不甘、愤怒。
她不清楚先帝与邬序,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情,却是头一回生出了,希望邬序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不要再信守对先帝的承诺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推门进来,凑到姜心贞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心贞听完,面色微变,随即又笑了起来:“贵客来了,哀家不跟你们耗着了。反正也要到毒发的时刻了,好好享受你二人的独处吧。”
戚姝心头一动,猜到是邬序到了,绷紧的肩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姜心贞起身,却没有直接往门口走,而是慢悠悠的走到戚姝面前。
戚姝抿唇看她。
秦书禾:“我已经吃了毒药,娘娘该信守诺言……”
姜心贞俯身弯腰,忽然伸手扯开了戚姝的衣襟。
戚姝手脚被束缚,无从避闪,只能瞪眼看着她。
她要做什么?
姜心贞俯下身,凑近戚姝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说,你要是失身于秦书禾,邬序还会要你吗?”
说完,不待戚姝反应,便直起身,对秦书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在你对她一片真心,爱而不得的份上,哀家给你一个圆梦的机会。”
说完,她朝侍卫抬了抬下巴,“给他松绑。”
侍卫上前解开了秦书禾的绳索。
姜心贞满眼恶劣阴毒的笑,领着众人离开。
门从外面锁上了,脚步声渐远。
秦书禾挣开绳索,重获自由,几步过来给戚姝解绑。
戚姝背对着他,手腕上的麻绳被一点一点扯开,她忍着泪意,语速飞快地问:“你怎么样了?刚才那个药是什么毒?你知道吗?何时毒发?你可能解?”
她一声又声,不住地安慰鼓励:“太后说的贵客一定是王爷,王爷会救我们的,你再撑一撑,撑到王爷来了就好了。”
“秦书禾,不要放弃,不要死,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秦书禾“嗯”了一声,用力扯着她手腕上的绳结。
戚姝还在说:“太后手里肯定有解药,就算没有,你是大夫,你这么厉害,你肯定也能为自己解毒。”
这话既是在安慰他,更是在安慰自己。
他要是为她而死,她余生都要活在愧疚里。
手腕终于松开了,戚姝正要回头,却听见身后秦书禾的呼吸变了,粗重而急促,像是喘不上气。
她回头看他,急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什么毒?”
秦书禾的目光落在她被姜心贞扯开的衣襟上,那是致命的吸引力。
他心跳越发的不受控,呼吸亦然。
在要失控前,他连忙伸手替她拢好,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别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你脚上的绳子自己解吧,我毒发了……你别管我,离我远点。”
身体的血液都在躁动。
此时此刻,他当然明白自己中了什么毒。
戚姝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我不可能不管你,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你是大夫,告诉我,怎么做能缓解你的毒?”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看着他毒发身亡,在邬序赶到前,要尽可能的让他撑住。
秦书禾甩开她的手,往后退,声音更急了:“别碰我……”
戚姝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重声道:“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别放弃自己,撑住。”
秦书禾被她抓着,呼吸越来越重,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忽然反手将戚姝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欲念与挣扎。
戚姝被他这一下惊住了,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和灼热的呼吸,脑海里再次浮现姜心贞刚刚说过的话,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秦书禾吃下的毒药,是……催情药。
难怪姜心贞明明恨透了她,会这么“好心”的放过她,只让秦书禾吃下毒药。
难怪走前突兀的扯开她的衣襟,给秦书禾松绑。
她压根没想放过自己。
她是想让秦书禾在药物的控制下,与自己……之后再让赶来的邬序亲眼目睹。
所以姜心贞说,邬序会休弃她。
……真是肮脏龌龊的手段。
戚姝抬手推他,急声道:“秦书禾,你忍一忍,清醒一点!”
秦书禾看着她眼里的紧张与惶恐,心痛的感觉让清明短暂地慢慢回来了。
他松开一只手,往她发间探去,想拔她头上的簪子。
可戚姝在意识到秦书禾所中何毒后,便高度紧张到草木皆兵。
他这一朝她抬手,她怕他手药物所控要碰她,近乎条件反射的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糅杂着她的害怕、无助,算是拼尽了她当下所有的力气。
秦书禾被打得偏过头去,眼里泛着红,有未退的欲念,有克制,还有一点难过。
他拔下她的簪子,撑着虚弱的身子,往一边挪去:“我不会碰你……你离我远点。”
戚姝先前以为是致命的毒,才死死抓着他不放,现在明白他中的是什么毒后,自不会再往他跟前凑。
顾不得去问他为什么要拔下她发间的簪子,她赶紧去解自己脚上的绳子,一边解一边说:“你忍一忍,既是……催情药,定不会致命,熬过去,等王爷来救我们就好了。”
说到这,她亦有些庆幸。
幸亏中的是催情药,而不是什么马上要暴毙而亡的毒药。
那便还有生机。
她脑子飞速的转着,一边解自己脚上的绳子,一边环顾屋内。
屋内空荡荡,不见水壶一类的,她没办法给秦书禾冷敷。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绳子上,眸色沉了沉。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只能委屈秦书禾,重新将他的手脚绑起来,以免他失控。
戚姝兀自盘算计划着,秦书禾没有接话。
不久后,她听见一声闷响,像是尖物扎进皮肉的声音。
她猛地砖头,看见秦书禾握着那根簪子,刺进了自己的手臂。
“秦书禾!”她惊呼出声。
秦书禾没停,拔出簪子,毫不犹豫地往往自己心口扎去。
戚姝来不及多想,拼命扑过去,双手抓住他的手,可簪子还是扎进了胸口,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脏污的白衣。
秦书禾本就被关绑了数日,早已虚弱不堪,此刻彻底没了力气,靠着墙慢慢滑下去,看着她,声音很轻:“我死了,就不可能会失控碰你……你,别怕。”
原本以为手臂的疼痛可以阻止扑向她的渴望。
但是不行。
那就趁还有力气,扎进自己的心口。
死了,就不会伤害她了。
戚姝的双手还抓着簪子,看见鲜血不住从簪下涌出来,她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慌乱地去按住他的胸口,想阻止鲜血蔓延。
她抬眼看他,方才她那一巴掌,在他惨白的脸上,格外的突兀显眼。
她快要被愧疚淹没。
她不信任的扇他巴掌,而他没有迟疑的将簪子往自己心口捅。
“秦书禾,你是不是疯了?”戚姝眼泪决堤,“我说了,要好好活着,谁让你拿簪子扎自己胸口,谁让了……”
血液的流失也带走了身体所有的气力,秦书禾不怕自己还能对她做什么了,便不再躲闪的看着她:“没差,本来吞下毒药,就没打算活的……”
他快要死了,死前不再顾及礼数的看着她,是被允许的吧?
戚姝连嘴唇都在发麻发颤:“你是真的疯了,不过是小时候一起待过一阵子,我哪里值得你这样?你这个笨蛋,你不要有事……我以后怎么还得起?”
秦书禾看着的眼泪,想伸手去擦,终究是没有抬手的力气。
他摇了摇头,喘着气说:“别哭了,我说了……不用你还,是我还你的。你小时候……救过我。”
“你骗人!我小时候哪里救过你?”
“你忘了?”秦书禾的目光有些飘远,“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在……咳咳咳……”
他开始闷咳,催情药促动着全身的血液,让鲜血根本止不住。
戚姝双手一直捂在他的胸口,能清楚的感受到,随着他说话与咳嗽,温热的血更快的涌出来。
她尝试止住自己的眼泪,让自己冷静:“别说这些了,省点力气,你告诉我,我怎么做可以为你止血?”
秦书禾却似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我这回算是来得及了吧?”
“王爷说……我来晚了,我应该在你同顾家退婚,深陷谣言的时候来……”
“这一次……我比王爷来得早,是不是?”
“我护住你了,我……唔,咳……”
他没说完,声音就断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字来。
下一刻,门外响起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明晃晃的刀剑直指过来,将戚姝和秦书禾团团围住。
紧随其后,邬序大步迈了进来。
戚姝抬眼看他,于黑暗中终于盼来了光,她掌心感受着秦书禾越来越弱的心跳,顾不得其他,开口求救:“王爷,太后喂了毒,秦书禾胸口在大出血,止血解毒……快救他!”
邬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头发、衣衫都散乱,身上手上都有血迹。
姜心贞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踱进来,不给戚姝回话的机会,啧啧叹了两声:“摄政王这么急着找人做什么?哀家早说过了,你来得不巧,会耽搁两人的好事。”
她掩唇笑了笑,“君子当成人之美,这个道理,摄政王不会不懂吧?”
她朝地上的秦书禾瞥了一眼,语调越发轻慢:“他中的那药……烈性得很。瞧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看样子是已经能做个风流鬼了。”
邬序没搭理姜心贞一句,只墨眸沉沉的盯着戚姝,哑声问她:“你伤在何处?也中了毒?”
他心疼得快要裂开。
是他看走眼,对五岁的萧昭做了错误的判断,害她承受这苦果。
戚姝摇头:“我没事,没受伤,是秦书禾有事,救他……”
邬序这才看向姜心贞:“拿出解药,放了他们。”
姜心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歪了歪头:“摄政王还要救这对奸夫淫妇?真是心胸宽广啊,哀家佩服,此番……”
话音未落,邬序侧了侧眼。
宁默的剑顷刻出鞘,稳稳抵在了姜心贞的颈侧。
姜心贞脸上的笑意僵住,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你敢杀我?邬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是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邬序淡淡回了一句。
他偏了偏头,目光掠过那些拿剑抵着戚姝的侍卫:“西山别苑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他们能站到这里来,你觉得是为什么?”
姜心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邬序没有看她,只对身后的亲卫抬了抬下巴:“带上来。”
偏门被人推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幼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萧昭。
他被反剪着双手,小脸煞白,目光在姜心贞与邬序之间来回,那稚嫩的眉眼里,是远超年龄的复杂情绪。
他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乱。
好乱。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邬序这才重新看向姜心贞,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布了多少局,我清楚。在西山别苑,你能把萧昭藏在哪,我也清楚。”
他不再称“臣”,更不再唤“太后”、“皇上”。
邬序沉声重复:“我有耐心有限,给解药放人,否则,你能制衡顾崇远的筹码,没了。”
顾崇远要借他母子的名头来发兵。
萧昭若没了,顾崇远根本不用顾忌姜心贞,可以直接打着为萧昭复仇的名头发兵。
姜心贞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随即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疯魔般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邬序,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弃先帝,胆敢对哀家和皇上动手!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胆敢……”
“弑君是么?”邬序不想听她刺耳的声音,直接帮她把后续的话说出口。
“你与顾崇远费尽心机,不就是想逼我动手,让我来当‘反贼’么?”
“来,我如你们所愿。”
邬序抬步,走到萧昭面前,他拔出了身侧的剑,垂眼问他:“你还记得这把剑么?”
萧昭仰头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他控制不住地发颤,说不出话来。
原来,往日里那些群臣仰视摄政王,会是这样的感触。
邬序:“是先帝驾崩那日,我杀反贼,拼死护你的剑。”
语罢,他扬剑,抵在了萧昭的颈侧。
满室寂静,倒吸冷气。
姜心贞亦愣住了。
虽做了这么多,就是想逼邬序动手,可当他半点迂回反抗挣扎都没有的,就直接动手了,反而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邬序垂眼看着萧昭,墨眸里全是半点不在意他生死的冷漠。
他开口,语气很淡:“我说过,我的妻子对我很重要。不要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