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他承认自己会嫉妒

邬序起身,要去外间询问太医结果。
戚姝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争取道:“夫君,我也想听。”
中毒的是她,她当然会好奇。
邬序本就难以抵挡她唤他“夫君”,也怕不让她听,反而会令她胡思乱想。
于是轻“嗯”一声,伸手将床上的厚被拉过来,将她整个人裹紧,只露出一张脸,靠在自己怀里坐着,才扬声吩咐:“让太医进来。”
宁默应声退了出去。
片刻后,两名太医迈过来,堪堪迈入里间,确保说话能让床榻上的邬序听见,便止住了步子,没再往前。
为首的约莫五十上下,面容端方,是太医院的院判。
他身后跟着一位稍稍年轻些的太医,神色之间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
得知戚姝中毒昏倒后,邬序召来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一起排查她中毒的缘由,以及替她解毒。
按理,院判一人来回话便可。
这回多带了个太医,定有缘由。
果不其然,院判躬身行礼,先开了口,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位太医:“王爷,王妃。这位是许太医,王妃所中之毒,是他认出来的。”
邬序的目光落在许太医身上:“王妃所中何毒?”
许太医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王妃所中之毒,名唤‘缠丝引’。”
邬序听完,径直问道:“此毒何解?”
许太医摇头,面露难色,垂首道:“下官……不会解。下官只知其名,只识其症,却不知其解。”
邬序眉眼一沉,屋内的气场骤降,压的院判与许太医不受控的抖了抖。
许太医哆嗦了下,忙出声解释道:“下官乃是一个半月前,在与图苏尔的比试中,在校场替阿史那笙公主诊治过刀伤的人……”
“那时下官为能诊断出公主身上另有‘霜骨’之毒,深知自身技艺还需精进,是以后来秦大夫入宫,为公主解毒时,下官常常厚着脸皮去叨扰。”
“秦大夫人好,不吝赐教,有问必答,下官才跟着秦大夫长了不少见识,知晓了不少中原之外、他国所用的毒物。”
“‘缠丝引’便是其中一桩。”
许太医道明了情况,呼吸稳了不少,抬眼看向邬序,提议道:“下官只知‘缠丝引’亦是来自图苏尔的毒,秦大夫说,这是阿史那笙公主告知他的,下官不会解此毒,能解此毒的,恐怕只有秦大夫。”
“王爷……为了王妃,还是快些去寻秦大夫吧。”
邬序心里便是这般想的,未等许太医说完,便已经看向宁默:“快马加鞭,去追秦书禾。”
宁默拱手:“是,王爷。”
“等等。”邬序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了宁默。
宁默停步:“王爷还有何吩咐?”
邬序没答,而是看向两名太医,“你们查了这许久,可查出王妃是如何中毒的?”
院判额上冒了一层汗,躬身回道:“回王爷,王妃这几日接触过的、入口的物什,样样都取了样,只是……那些东西实在太多,太医们虽都在王府一同筛查,尚未完全查尽。眼下只是许太医认出了毒,还未查出毒源。”
他缓了缓,继续道:“下官等这便回去继续查,一有结果便来禀告。”
邬序没应声,只目光移向宁默:“你去看看,王妃日常服用的‘温养丸’,太医们查过了没有。若还未查,先查‘温养丸’。与追秦书禾的事,一并去办了。”
宁默应声,带着两名太医退了下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邬序若有所思,一言未发。
戚姝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回想着刚刚两位太医的话,心口发紧,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所中之毒名唤“缠丝引”,和阿史那笙中的“霜骨”一样,全部是来自图苏尔的毒。
邬序刚刚对宁默说,让宁默先让太医们查她在服用的“温养丸”,说明他觉得,她所中的“缠丝引”被下在“温养丸”里。
秦书禾给她配置的“温养丸”……他在,怀疑秦书禾?
脑海里过了一遍,秦书禾那日给她看诊辞行的模样,下意识的想要帮他否认。
不可能会是秦书禾给她下毒的。
但回忆一下,她是自三日前开始服用秦书禾新送来的温养丸。
她初次有乏力不适的感觉,似乎也正是三天前的事。
种种巧合都指向,秦书禾新送的“温养丸”便是症结所在。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相信秦书禾。
但邬序……会相信他吗?
戚姝仰头去看邬序,斟酌了片刻,还是直接问出了口:“王爷……是怀疑秦书禾下毒?”
邬序不语,近乎默认。
“不可能是他”五个字到了嗓子眼,却又被理智与担忧压下。
邬序不止一次向她剖明心意,她当然知道,她若是为秦书禾说话,很可能会引发他的醋意,令他误会不悦。
但脑海里不住闪过与秦书禾相处的点滴,与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
她还是做不到闭口不谈,任由邬序把他放在凶手的位置上。
戚姝反复斟词酌句,试探地开口:“‘温养丸’是秦书禾亲手配的,但以他的人品,我信他不会下毒害我。”
她并未提及秦书禾对她的好感来说事,只以秦书禾的人品来论证。
她一边留心观察着邬序的神色,一边继续有理有据地说道:“便是‘缠丝引’之毒,真的在他新送来的‘温阳丸’里,也当是有人要借他的手,来毒害我,此人是知晓他在为我调理身体,且能接触到‘温养丸’或是配置的药材的人。”
“可疑之人有很多,我觉得……不会是他的。”
“他行事说话或许不够圆滑,但一个不会无视猫狗性命的人,怎会下毒去害他的幼年玩伴?”
秦书禾能把福福带到凌云谷,养了十一年。
能赶来京城救陆恒,之后还救阿史那笙、萧昭、时屿……以及帮她调理身体。
能在见了京城的热闹之后,回到与世隔绝的凌云谷。
能独自忍受孤寂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她将他视为朋友,便不可能仅凭巧合,去定了他的罪。
邬序沉默良久,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变化,只是墨眸里压着一层暗色:“与你有关的事,我不会靠人品这种虚无的东西去判断。”
他看着她,坦然道:“也不会因为你信任他,便不怀疑他。”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凭猜测去定谁的罪。是不是他,我要去查。在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动他。”
闻言,戚姝已经很满意了。
他一贯是个理智的人。
他会查明真相的。
她既信任秦书禾,便只要等他查出真相便行。
邬序松开她,扶着她躺下床,替她掖好被子。
他放缓了声音:“我需得去处理一些事,不去书房,就在外间,你有事随时唤我。”
“乖乖躺着,不要多想。”
秦书禾离京才五日,他的人快马加鞭能在一日内追上他,把他带回京城。
邬序说完便起身。
戚姝伸出被子,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想确认他没有生闷气不开心。
邬序驻足转头,眼底是汹涌的,克制着的情绪,垂眼看她:“嗯?”
戚姝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眸光潋滟的看着他。
这是明显的在撒娇。
可邬序眼底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她软声开口:“夫君,不要……唔。”
她想说的仅仅是不要不开心,却没能说出口。
邬序骤然俯身,双手撑在戚姝脑袋两侧,就这样带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吻上去。
其实不算是吻,因为没有缠绵的碾转,也没有热烈的气息相融。
他仅仅只是与她嘴对嘴的贴住,用唇堵住她未说出口的话。
良久静静的相贴,似是那翻江倒海的情绪被她温软的唇压制下去以后,邬序终于才手撑在她两侧,稍稍直起身子,拉开与她的距离。
他悬在她的上方,声音又低又哑:“在查明真相前,我不会伤他,你……不许为了其他男人,再冲我撒娇。”
那些令他心头发软的声音,不该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发出来。
他承认自己会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