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那么,那件事定了吗?”

“这件事完全定了。”吕西安这时说。

“太好了,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快。”

阿尔贝说:“自然快啦。我父亲和唐格拉先生曾一起在西班牙服役。我父亲是陆军,唐格拉负责军粮。我父亲因为革命破产了,唐格拉本人没有什么祖传产业,他们都是那时候起家的。现在我们两家境况都不错,尤其唐格拉,很是了不起!”

“对了,我记得拜访唐格拉先生的时候,他向我谈起过。”基督山朝翻一本画册的吕西安看了一眼,“欧仁妮小姐漂亮吗?”

“非常漂亮,漂亮得让我感到我配不上她!”

“是吗?”基督山压低声音说,“我看你对这门婚事并不热心。”

阿尔贝看了吕西安一眼,说:“唐格拉小姐太有钱了,我高攀不上,心里有些不踏实。”

“可是我认为,你们的结合是最合适不过的,唐格拉小姐可以使您富有,可以使您高贵。”

阿尔贝摇摇头,说:“还有别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难理解您为什么要嫌弃一位既有钱又漂亮的姑娘。”基督山感慨地说。

阿尔贝说出了别的原因,那就是父亲莫瑟夫伯爵赞成这门婚事,而母亲梅塞苔丝却并不满意,她对唐格拉一家有一种说不清的偏见。阿尔贝夹在这两个人的中间,很为难,甚至急得头都疼了。阿尔贝希望基督山伯爵给他出出主意。

谈到唐格拉证券投资,吕西安说:“真正玩的不是他,那是唐格拉夫人,她胆子真是大!”

“您是一个很有理智的人,应该劝阻她才对。”阿尔贝脸上挂着微笑说。

“她丈夫都拦不住,我又怎么能劝阻?您知道男爵夫人的脾气,谁都左右不了她,她从来都是独断专行。”吕西安说。

看上去基督山伯爵似乎对两个人的谈话不感兴趣,其实他把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吕西安提前走了。基督山送他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吕西安回答说:“好的,伯爵先生,我同意。”

伯爵回到阿尔贝身边,说:“您这样当着吕西安的面讲您岳母,觉得妥当吗?”

“啊,伯爵,我请您不要过早地用这样的称呼。”

“您实事求是告诉我,您母亲是不是很不赞成这门婚事?”

“非常不赞成,所以唐格拉夫人极少到我家来,而我母亲一生去唐格拉府上两次都不到。”

基督山说出了他的宴请打算。他计划请唐格拉先生和夫人,如果唐格拉先生带上他家的小姐,那就更好了,他同时还要请维尔福先生和夫人,请他们在奥特伊乡间别墅小聚一次,时间定在星期六。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再请您,是不是合适呢?”基督山望着阿尔贝。

阿尔贝明白了,说:“那就不必请我了吧。”

阿尔贝倒会利用时机,他反过来请基督山伯爵去他家,并且就在今晚。他父亲今晚不在家,去赴宴了。他们可以尽情地谈谈喜欢的话题。

“请答应吧,伯爵!我母亲会非常感谢您的。”

对伯爵来说,这是喜出望外的邀请。但伯爵却不能答应,因为他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约会,要见卡瓦勒康蒂少校。

既然这样,阿尔贝说:“那么,再见吧,我们星期天回巴黎。顺便告诉您,我收到弗朗兹的来信了。”

伯爵已经知道弗朗兹是埃皮内将军的儿子,就是1815年惨遭暗杀的那位将军。

阿尔贝走了,伯爵吩咐贝蒂西奥,为了星期六的宴请,要多费心,各项准备都必须恰如其分,要让这幢房子非常的漂亮。

“但是,有一间屋子不能动,就是红缎窗帷的那间卧室,你必须绝对保持原样,花园也不要动!”伯爵郑重地对贝蒂西奥强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