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宗羡嫉妒得快疯了
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明意对苏尘的身份就有了怀疑,只是一直不愿去面对。
她想不明白,宗羡明明尚在人世,为何隔了这么久才寻到她,还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扮做了另一个人。
宗羡这一场欺瞒,让她这些年为他落过的眼泪、动过的真心,霎时间都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既然已经“死”了,何苦还要回头来纠缠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宗羡最擅玩弄人心,从前她不止一次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有过那样的前车之鉴,明意几乎是本能地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她忍不住去想,宗羡是不是又在玩另一种把戏,又想用他的情意困住她。
明意知道这么想不对,可她忍不住杯弓蛇影。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是他又一次舍命护她,身上的伤做不得假,可从前那些被算计、被拿捏的记忆,像细密的蛛网缠在心头,只要稍一松懈,便会往她心口收紧。
明意内心气愤又委屈,心底一片悲凉,但她做不到恩将仇报,最终还是让徐怀瑾将宗羡给背了回去。
明意与“苏尘”说话时,徐怀瑾一直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他虽不清楚这个“苏尘”与明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明意对此人的态度,他多少猜到一些。
即便如此,徐怀瑾仍装作什么都不知,沉默地背起了负伤昏迷的宗羡。
徐怀瑾不是有意将宗羡丢在山上的,队伍离开前,他派人找过宗羡,可是没找到,便只好先走了。
后来行至半路,才从一名僧人口中得知他人还在山上,徐怀瑾本想派几个侍卫来接人。
奈何不小心被明意听见了,她坚持要一同上山,徐怀瑾只好陪她一块儿来了。
……
宗羡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初次遇见明意的时候,她用微微胆怯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柔声唤他“大人”。
可现实里的他,当初何曾认真看过她这双眼。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尾扫过她,像是在挑选一件适合摆放在家里的花瓶,确认妥当,便转身离去。
而在梦里,他牵着姑娘的手,沿着宗府高高的院墙缓步而行,一路走到松鹤园。
亲手为她备下吃食,陪她放纸鸢,静静看着她对着自己开怀大笑,过了平静而满足的一天。
大梦倏然惊醒。
入目是一间空寂冷清的屋子,天光自窗棂斜斜漏下,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悠悠浮荡。方才梦里的暖意,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此处是一间干净宽敞的偏殿,不是之前简陋的下人房。
宗羡有几分愕然,他竟然没死?
他的伤口经人处理过,血已经止了,只是起身牵动时还是会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坐起来缓了片刻,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摸到了冰冷的面具。但紧接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
他昏迷前好似见到了季明意?
宗羡的心口忽然怦怦直跳。恰在这时,有宫人端了汤药进来,惊喜道:“苏侍卫,你终于醒了!”
一声“苏侍卫”,令宗羡清醒了几分,他立即问道:“怀君夫人呢?”
宫人放下汤药说道:“夫人一切安好,在清和殿陪王后说话,还没回来呢。”
宗羡有几分迟疑:“她...有没有说什么?”
宫人面露茫然:“说什么?”
宗羡看问不出什么,便不再问了。
从宫人口中得知,他昏迷了三日,这三日都是医师在照料他,季明意一回也没来看过他。
后来宗羡才知晓,照顾他的医师是顾松岩,只是两人并未见面。也是这日过后,宗羡的身体情况好转了许多,那些可怕的幻觉也不再出现。
宗羡急于确认一件事,连汤药都没喝,便匆匆披了件衣裳出去,往外走时被凳子拌了一下,还险些摔了一跤。
宫人看他这个模样,都莫名觉得可怜。
临近中秋,外面飘起了薄雪,宛如芦花絮絮,轻飘飘落满宫道的青石。
然而等宗羡找到季明意的时候,发现她正和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站在一起,宗羡的脚步瞬间就定住了。
徐怀瑾一手执伞,撑在二人头顶,伞面偏向明意一侧,两人挨得近,说话时肩膀时而轻轻相蹭,气氛安然。
他们就这般从宗羡面前缓缓经过,目光平直向前,自始至终,一眼也没有落向他。
脚步声混着落雪的轻响,慢慢往远处走去,一点点拉开距离。
宗羡僵在原地,风雪无声落在他的面具上、肩头。
方才挣扎着赶来时心头那点滚烫的期盼,像是被这一幕碾得粉碎,沉沉坠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有宫人出来扫雪,忽然听见两声压抑的闷咳,才恍然发现宫墙下竟站着个人,浑身覆满了雪,都快看不见了。
——
明意仍装作没有认出宗羡,依旧唤他“苏侍卫”。既然他想装模作样,她便配合他,看他能忍耐到几时。
倘若他能一直装下去,装一辈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倒也不错。与其说她不相信宗羡会变好,不如说是不相信他会改性子。
正如她一般,她永远不会改,他亦不会。他们在一起,只会是一对怨侣。
这阵子徐怀瑾常来看望明意,每次必定不是空手而来,要么带鲜花,带么带新奇的小玩意,还会变各种戏法,逗得明意大笑。
他的断指接不回去了,所幸只是尾指,写字作画尚不受妨碍,只是瞧着有些难看,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每每明意瞥见他袖管下那处空空的指根,便也无法像从前一样态度冷硬地对待他。
不可否认,徐怀瑾为她受的这份苦楚,的确令她心头动容。
宗羡在一旁看着徐怀瑾对明意献殷情,说不愤怒嫉妒是假的,却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原先还自欺,以为自己可以大度,远远旁观明意幸福自在便能知足。
可真当她要另嫁他人,弃他而去,他又克制不住妒火,占有与惶恐交织在一起,欲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吞没。
他双目赤红,看着季明意与徐怀瑾旁若无人地亲近,看她对徐怀瑾展颜欢笑,柔情蜜意。
宗羡嫉妒得快疯了。分明他还活着,她怎能红杏出墙?
宗羡终于忍不下去,提剑大步冲过去,一剑刺死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