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悔
“那就好。”范思远神色稍缓,又问,“那那个徐怀瑾呢,听闻姑娘与他关系不一般。”
怀瑾怀瑾,这个名字,跟谢怀玉太像了。范思远忍不住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真有什么。
明意觉得奇怪,这个范思远来周国商议大事,怎么还有心思打听她的事情,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意一向不喜跟外人提及私事,神色不悦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但凡有点眼色的,这会儿就该闭嘴了,可范思远依旧不肯作罢,忍不住说:“宗羡尸骨未寒......”
明意就恼了,直接打断他:“就算我与徐怀瑾有什么,亦或是要改嫁,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范思远噎住。
周国风气开明,对女子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并不要求女子要为夫婿守寡,民间甚至盛行改嫁之风。
明意也从未想过一辈子为宗羡守寡,只是眼下不愿考虑这些事,若是往后遇到合心意的男子,她也会考虑再嫁。
明意讨厌范思远此刻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个负心汉一般,“范大人,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欠你们,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怀里的小罗安从没见过明意动怒,被她方才凛然的语气吓到,小嘴一瘪,委屈地哭了出来。
明意见状,心头一软,连忙放柔声调,轻轻拍哄怀中的孩子,又冷冷扫了范思远一眼,不再多言,抱着孩子转身大步离开。
她走得头也不回,可背影却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待她身影彻底消失,范思远仿佛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说道:“出来吧,她已经走了。”
一个戴着玄黑面具的银发男从假山后缓步走出,正是那个名为苏尘的男子。
范思远颇为同情地看着他:“我早就说了,她心里没你,你现在可死心了?”
苏尘一言不发。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不怪明意心狠绝情,只怪自己不好。
换作从前,范思远定要说句风凉话,刺一刺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好友,可此刻只剩一声悠长叹息。连他都觉得这人可怜,就算豁出性命,也得不到她的爱。
范思远问道:“你为她放弃了一切,即便她对你没有半分情意,你也不后悔吗?”
苏尘的声音低沉沙哑,隔着面具闷闷传来:“不悔。”
一如曾经追逐权势时,失去过许多东西,范思远问他可曾有悔,他也是如此回答,且毫不犹豫。
而他现在竟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他毕生追求的东西,实在不可思议。
范思远面上带了几分惊讶,随即又释然地笑了一下:“你想清楚了便好。”
......
几日后,周王为王妃谢云溪庆贺生辰,王宫大摆宴席。明意收到了赴宴的请柬,位列宾客之中。
夜幕降临,王宫大殿灯火璀璨,丝竹悠扬。
周王和谢云溪坐在上首,明意位置靠前,时不时与谢云溪说上两句话。
苏尘作为侍卫,立在一侧,恰好站在明意的侧后方,不远不近。
周国虽民风开放,却也讲究男女不同席,明意端坐在女眷席位中,像一朵清新淡雅的水仙,沉静安然,却又格外惹人注意。
男宾那边有不少人频频朝她看了过来,明意很少参与这种场合,一些人是头一回见她,忍不住向旁人打听她的身份。
得知她并非周王的妃子后,打量她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可明意喝的有些多了,对周遭的眼神毫无觉察。
她想忘掉过去,忘掉关于宗羡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明意已经有很长一阵子没有想起过宗羡了。
可范思远的出现仿佛提醒了她,他即便是死透了,烂在了土里,她也摆脱不掉的。
这几日她又开始睡不好。梦里宗羡一会儿恐吓她,说她要是敢改嫁,他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一会儿又落寞难过的背对着她,低声说他下辈子不想再遇见她了。
难道她就想遇见他了?明意心下烦闷,还有莫名的感伤,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兀自往自己嘴里灌,想要借酒精麻痹自己。
曾经有人告诉她,不准她饮酒,她偏不听。
死了还想管束她,没门。
秀桐也劝不动她。
酒意上涌,淡淡的绯红染上明意的面颊,眼底蒙了一层水汽。
周遭的欢歌笑语、丝竹乐曲,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变得遥远模糊。
对面,刘富猥琐的目光盯着明意。他现在是周王麾下的一名副将,还算得力。
起初,刘富并没有认出明意,直到有知情者解释她是宗羡的遗孀,刘富这才想起了什么。
脑中浮现出当年不小心偷窥到两人亲密的场景,说来也是奇怪,分明过去了许久,此刻回忆起来,却连那些香艳的细节都对得上,仿佛身临其境。
刘富想入非非,一颗心渐渐变得火热起来,不由口干舌燥,抬手松了松襟口。
不一会儿,看见明意被侍者扶着离开,刘富将酒盏里剩下的酒液一口干了,反正宗羡都死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撑着桌子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
外面夜色寒凉,明意步伐虚浮,秀桐扶着她,很快便注意到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秀桐眸光一寒,冷哼了一声,没有惊动醉醺醺的明意,继续扶着她往前走。
刘富知道自己想干的事见不得光,所以没带什么人,独自尾随了上来,可跟着跟着,拐了个弯,美人的影子就不见了。
刘富是第一次来王宫,对路不熟,眼看到嘴的鸭子飞走,低声咒骂两句什么,正准备回去。
转身时,却瞥见假山后面好像有个人。月光将那人的影子投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好似窈窕的淑女。
刘富也有些醉了,色心上来,还以为美人故意躲在暗处,等着他过去呢。
刘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吼吼地翻过假山,看不清路,还险些摔了一跤。
他顾不上整理衣裳,一边解开腰带,一边说:“我知道,你独守空房一定很寂寞吧,让哥哥来好好疼你,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男欢女爱......”
谁知暗处传来一道冰冷的男音,“你想好好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