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问道山庄

  货车在格尔木就把李轩撂下了。司机看着他独自走向那更显荒凉、风雪欲来的昆仑山脉方向,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不要命了”,便踩下油门,朝着喧嚣的省城方向驶去。

  李轩裹紧了单薄的外套,逆着风,一步步走向那座亘古苍茫的巨山。

  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最后连放牧的牧民都见不到了。只有呼啸的罡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空气稀薄寒冷,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扯碎。远处雪线之上,云雾缭绕,山体呈现出一种冷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灰黑色。

  他按照龟壳讯息里那个法力坐标的模糊指引,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了一天多。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渴了就抓一把雪塞嘴里。手臂的伤口在严寒和疲惫下隐隐作痛,手背的鬼眼印记则持续散发着阴冷的刺痛,仿佛在不断提醒他自己的处境。

  终于,在第二天黄昏,风雪骤然猛烈起来的时候,他在一片背风的悬崖下方,看到了一片依着山势修建的建筑群。

  灰墙黑瓦,风格古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清和破败。几栋主要的楼宇仿佛早已无人居住,窗户大多破损,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唯有山庄门口那块饱经风霜、裂了几道缝的牌匾上,“问道山庄”四个大字还依稀可辨。

  这里与其说是个山庄,不如说更像是一处被遗弃已久的古代遗迹。凛冽的山风卷着雪沫,从山庄残破的庭院里呼啸穿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李轩站在山庄那扇歪斜开裂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各种情绪,眼神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积着厚厚的雪,只有几行杂乱的脚印。残破的游廊、干涸的池塘、枯死的古树,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氛围中。

  “咳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却急促的咳嗽声,从前方一栋还算完整的堂屋里传了出来。

  李轩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朝着那声音走去。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屋角的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破烂肮脏、沾满泥雪和油污的军大衣,看打扮像个常年在野外钻探的地质工人。那人头发凌乱花白,脸上布满深色的污垢和深深的疲惫,一只手捂着胸口,正痛苦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显得虚弱不堪。

  听到推门声,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霜摧残、写满焦急和惊惶的脸。

  李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尽管面容苍老憔悴了许多,衣着打扮完全不同,但那眉眼,那轮廓…

  是陈玄真!是他的“师父”!

  “师…师父?”李轩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不敢置信,扮演着一个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师父的徒弟。

  “轩儿?!真的是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陈玄真(萱珍)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度惊喜、又混合着强烈担忧的神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因为牵动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演技精湛,毫无破绽。

  李轩快步上前,蹲下身,下意识想去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只是急切地问道:“师父!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收到了您的传讯…”

  “咳咳…还…还死不了…”萱珍摆摆手,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李轩的胳膊,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紧迫,“轩儿!你能来太好了!为师…为师差点就栽在这里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显得惊魂未定:“这问道山庄底下…有东西!极可能就是我青乌门失落已久的‘乾坤仪’核心部件!但消息走漏了,暗影邪宗的人也摸了过来,为首的是他们的三长老闫坤,修为极高!我们一场恶斗,为师虽然凭借地势阵法重创了他,但自己也…也中了他们的阴煞掌,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躲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喘息,眼神不断瞟向门外,仿佛时刻担心追兵会杀到,将一个身负重伤、发现重大线索却又身陷险境的师父角色,演得淋漓尽致。

  “乾坤仪核心…”李轩配合地露出震惊和急切的表情,“师父,那现在怎么办?那邪宗长老…”

  “暂时被我用残阵困在山庄地宫入口处,但困不住他太久!”萱珍抓紧李轩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神灼灼地盯着他,“轩儿!现在只能靠你了!那核心部件绝不能落在邪道手里!它关乎我青乌门复兴的希望,更关乎天下气运!”

  他猛地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脸色更加灰败,气息奄奄道:“为师…为师现在动不了,一身道行十去七八…只能靠你下去…趁那闫坤还被困着,想办法取出核心部件!然后我们师徒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他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看起来古老残破的地图,塞到李轩手里,上面粗略标注着山庄地宫的路线和一个闪耀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