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货市场的龟壳
城西旧货市场像个巨大的杂货坟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朽木的混合气味。李轩攥着口袋里那点微薄的钱,在拥挤的摊位间艰难穿行。他需要一个罗盘,哪怕是最破的;还需要一件道袍,哪怕沾着油渍——下摊算命,总得有点样子。
“鎏金罗盘,祖传宝贝!只要三百!”一个油头粉面的摊主吆喝着,手里拿着个闪着贼光的铜盘。
“道袍!正宗苏州绣!跳楼价一百八!”另一个摊主抖搂着一件颜色刺眼、线头乱飞的长袍。
李轩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东西,他连零头都出不起。他在市场最偏僻的角落逡巡,目光扫过一堆堆无人问津的破烂。
在一个堆满锈蚀铁器、破陶烂瓦的摊位旮旯,他的目光被一件东西钉住了。
那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龟壳,黯淡无光,边缘还有一个不小的豁口。它被随意扔在一个生锈的铁盆里,和几个缺嘴的陶壶做伴。摊主是个戴着油腻瓜皮帽的老头,正靠着墙根打盹。
李轩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龟壳冰冷表面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麻痒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从指尖窜入,沿着手臂的经脉飞速向上蔓延!仿佛有沉睡的根系被唤醒,正试图与他血脉相连!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随意地拿起龟壳,翻来覆去看了看。龟壳很沉,包浆厚实,透着一股古老的韵味。背甲上刻着十三块甲片,每一片都布满了细密如虫蛀、却又充满奇异韵律的古怪文字。那笔锋的走势,竟与他日夜研读的《易经》中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连山古卦”图谱隐隐相合!
“老板,这破龟壳咋卖?”李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个不懂行的混混,还嫌弃地指了指那个豁口,“垫桌角都嫌不平吧?”
瓜皮帽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殷墟地底下的老物件!商朝大祭司占卜用的!一口价,八十!”
“八十?!”李轩夸张地叫起来,“您当这是甲骨文呢?我看像小孩拿锥子瞎戳的!八块,爱卖不卖!”
“八块?你打发要饭的呢?”老头脖子一梗,“最少五十!”
“就八块!这重量,这锈色,我看就是块铜疙瘩!”李轩晃了晃龟壳,故意让它看起来一文不值。指尖却再次感受到那奇异的麻痒,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三十!最低了!再低老子不如拿回去自个儿玩!”
“十块!最多十块!不卖拉倒!”李轩作势要把龟壳扔回盆里,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老头瞪着他,又看看那龟壳,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挥挥手:“行行行!十块就十块!算老子今天开张发利市!碰上你这小祖宗!”
李轩飞快地掏出那张汗湿的十元纸币,拍在摊上,抓起龟壳转身就走,生怕对方反悔。直到拐过街角,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他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那块青铜龟壳。花了十块钱,买了个缺角的破烂。但他指尖的微麻和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都在告诉他,这东西绝不寻常。
深夜,群租房鼾声四起。李轩蜷缩在上铺,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用衣角仔细擦拭着龟壳。当指尖拂过第十三块甲片末端一个不起眼的凹陷时——
“滋——!”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气流,猛地从凹陷处窜出!顺着指尖经脉,闪电般逆流而上,直冲双眼!
“呃!”李轩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猛地爆开一片细密璀璨的金色光斑!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世界变了。
原本单一的瞳孔中心,赫然分裂出上下两层重叠的虹膜!视野中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如同薄雾般的氤氲之气!
他震惊地看向手中的龟壳。在重瞳的视野下,白天看来只是刻痕的古怪文字,此刻竟在黑暗中渗出莹莹的、如同鬼火般的幽蓝微光!光芒流转,越来越盛!
他下意识地望向对面床铺睡着的瘸腿老汉。在金色薄雾般的视野里,老汉蜷缩的膝盖和空裤管位置,竟隐约缠绕着几道灰暗浑浊、如同铁锈般的气息!
李轩猛地捂住嘴,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望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