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战血河帮

  李轩几乎是踉跄着冲回群租房的。他脸色苍白,鼻下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冲进屋里时,正撞见陈玄真就着咸菜啃冷馒头。

  “老…老爷子…不好了!”他气息不匀,胸口剧烈起伏,“早市…槐树下头…”

  陈玄真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他浑浊的老眼扫过李轩狼狈的模样,又瞥向他下意识护着的、揣着龟壳的胸口,眉头慢慢拧成一个疙瘩。他没急着问,而是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又灌了口凉茶,才沙哑开口:“闻着味儿了?”

  李轩一愣,随即用力点头:“甜腻腻的,带着铁锈腥气!就在老槐树根底下,拳头大,暗红色,像颗畸形的心臓,还在跳!它在抽地脉的气,还有…还有周围人的生气!”

  “血灵芝。”陈玄真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敢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种这断子绝孙的邪物!”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竟没了平日里的佝偻迟缓,一把抓过靠在墙角的拐棍,“还有呢?看到守着的‘鬣狗’没?”

  “有…有三四个人,散在树周围,看着像闲逛,但眼神不对。”李轩努力回忆着那瞬间的模糊感知,“其中一个,后颈好像有个暗红色的刺青,像…像滴血。”

  “血河帮的‘滴血印’!”陈玄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爆射出一种混合着厌恶和警惕的厉光,“真是阴魂不散!小子,这事儿不能等,这玩意儿多长一刻,吸的阴秽就多一分,等到月圆之夜‘成熟’了,摘走的人得了好处,这方圆百丈的地气和住在这片的人,都得倒大霉!轻则病痛缠身,重则横死暴毙!”

  “那…那怎么办?报官?”李轩第一时间想到夏明远。

  “报官?说啥?说槐树底下长了颗妖蘑菇?”陈玄真嗤笑,“官面上的人来了,顶天当个环境污染处理了!动不了根本!反而打草惊蛇!”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得趁它还没成气候,连夜给它拔了!顺便…会会那几条鬣狗。”

  “就…就我们俩?”李轩看着老汉那干瘦的身板和瘸腿,心里直打鼓。对方可是有好几个人,而且明显是心狠手辣之徒。

  “怎么?怕了?”陈玄真斜睨他,“怕了就滚回被窝里挺尸,老子自己去!”

  激将法拙劣,但对李轩有用。他脖子一梗:“谁怕了!去就去!”

  子时过半,夜凉如水。早市喧嚣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昏暗路灯投下的惨白光斑。废弃的菜叶和污水在角落里散发着馊腐的气味。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早市边缘。陈玄真示意李轩停下,自己则闭上眼睛,干枯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动,像是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四个。东南西北各一个,离槐树十步左右,藏着呢。都是练家子,身上带着戾气,手底下估计都见过血。”

  李轩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那柄用来防身的旧螺丝刀。

  “听着,”陈玄真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硬碰硬咱们吃亏。得用点子手段。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李轩一愣,摸出身上所有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陈玄真嫌弃地撇撇嘴,从自己兜里摸出几张更破旧的票子,又从墙角抠了点泥,混在一起,迅速撕下衣角包成两个小包,递给李轩一个:“待会儿,我往东边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注意。你绕到西边,那家伙藏在一堆破竹筐后面,离槐树最近。看准机会,把这包泥巴钱扔到他身后远点的巷子里,弄出响动。记住,扔远点,然后立刻趴下,别露头!”

  “然后呢?”

  “然后?”陈玄真嘿嘿一笑,露出那颗豁牙,“然后就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了!”

  计划粗糙得让李轩心惊肉跳,但此刻已无退路。他捏紧那包沾着泥巴的钱,借着杂物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西边摸去。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目标——一个靠在破竹筐上打盹的汉子,后颈处,一个暗红色的滴血图案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堆叠的空桶被人撞倒了!

  西边这汉子一个激灵惊醒,下意识就朝东边望去,身体也微微前倾。

  就是现在!李轩猛地将手中的泥钱包奋力掷向汉子身后远处的黑暗巷口!布包砸在废弃的铁皮桶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那汉子果然被身后的异响吸引,骂骂咧咧地转身朝巷口张望,下意识地朝那边走了两步。

  就在他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槐树另一侧的阴影里窜出!是陈玄真!他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瘸腿老汉,手中的拐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敲在那汉子后脑的某个穴位上!

  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