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灵芝现世
跟陈玄真学艺的日子,像是给李轩换了双眼睛。
老头教得粗野,没什么系统章法,往往信手拈来。蹲在早市口吃馄饨,他能指着对面新开的理发店招牌:“瞧见没?大红配大绿,木生火煞,烧得旺,也败得快。不出三个月,准关门。”路过正在盖楼盘的工地,他眯眼瞅着那高耸的打桩机:“地基打得太狠,惊了地脉的老根儿,这楼以后住人,失眠多梦都是轻的。”
他不再允许李轩轻易动用龟壳和重瞳,逼着他用最笨的法子——看。
看人的眉眼官司,看衣着的磨损细节,看步履的急缓轻重,听声音里的中气虚实,嗅身上残留的烟火药草气息。然后,将这些零碎的、人间烟火的细节,与他刚刚灌输的那些“金木水火土”、“生克制化”的枯燥理论一一对应。
“气,不都在天上,不都在地里。”陈玄真啐掉嘴里的茶叶渣,用烟锅点着熙攘的人群,“更多是在人身上,在人的心里头。喜、怒、忧、思、悲、恐、惊,哪一样不牵动气血,不改面相,不转运气?把这些看明白了,比你傻乎乎消耗寿元开天眼实在得多!”
李轩学得吃力,却仿佛触摸到了另一重更真实、更根基的世界。以往依赖龟壳异能的那种虚浮感渐渐沉淀下来,一种基于观察、推理和深厚理论支撑的踏实感开始滋生。
这日清晨,天色灰蒙,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意。李轩照例早早来到早市,帮着王婶支起茶叶蛋摊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劲。
不是通过龟壳感应,也不是重瞳视野,而是这段时日被陈玄真硬生生磨炼出的、对于环境气机的一种本能直觉。
早市东南角,那棵据说有上百岁的老槐树,平日里枝繁叶茂,气韵沉静温和,是许多摊贩午间歇脚的好去处。但今日,那一片区域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腻”和“滞”。
像是…像是熬过头的浓汤,表面平静,底下却沉淀着过于厚重油腻的东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往常绕着老槐树打转觅食的几只麻雀,今日都远远避开,只在周围跳跃,不肯靠近。
“王婶,那槐树下头,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李轩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王婶忙着搅和锅里的茶叶蛋,头也没抬:“能有啥不对劲?不就是棵老树嘛。哦,对了,前两天刮大风,好像劈了点岔枝下来,也没人收拾。”
正说着,一阵风掠过,带来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腻中带着铁锈腥气的怪味。那味道极淡,混杂在早市各种食物气味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李轩的神经却猛地绷紧了!
这味道……陈玄真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嘴,形容那些邪修用来催化阴邪之物的“血饵”,就是类似的气味!说是像“烂掉的蜂蜜混着生锈的钉子”!
他心头一跳,再顾不上许多,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意念投向怀中龟壳。龟壳轻微一震,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那是裂纹尚未修复的警告。但他顾不上了。
借助那极其微弱的一丝联系,他“看”向了老槐树的根系深处。
景象让他头皮发炸!
在老槐树粗壮的主根盘踞之处,土壤深处,竟不知何时生出了一团拳头大小、暗红近黑、肉质肥厚扭曲的怪异菌类!那东西如同一个畸形的心脏,微微搏动着,表面布满诡异的血管状纹路,正源源不断地从槐树根须、甚至从周围大地中,抽取着一种阴寒污秽的养分!它所散发出的,正是那种甜腻腥臭、能污浊地脉、吸引阴邪之物的晦暗气场!
血灵芝!
李轩脑中瞬间闪过陈玄真醉酒后曾痛骂过的一种邪物之名!这东西绝非天然生成,而是需要以特殊邪法,混合生灵精血乃至怨念为引,种于地脉节点或年老草木之根,催生而出!是修炼某些阴毒术法、炼制邪门丹药的至邪之物!
是谁?竟敢在人气旺盛的早市,种下这等歹毒东西?!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刹那,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的感知力,猛地从那血灵芝上反弹回来,顺着那丝尚未切断的感应,直刺他的眉心!
“呃!”李轩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踉跄半步,赶忙扶住摊子才没摔倒。鼻端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慌忙抬手擦去,指尖染上一抹鲜红。
“咋了这是?小李子,没事吧?”王婶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起猛了,有点晕。”李轩勉强笑笑,心脏却狂跳不止。他强行切断与龟壳的感应,那股被窥视的阴冷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但就在那感应切断的前一瞬,他模糊地“看”到,几个穿着普通、甚至刻意显得邋遢的身影,正看似无意地徘徊在老槐树周围。他们动作散漫,目光却像鹰隼一样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槐树的人。其中一人的后颈衣领下,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如同滴落血迹般的怪异刺青!
血河帮!
虽然陈玄真语焉不详,但李轩瞬间就将那刺青与老汉提及这个名号时那深恶痛绝又隐含忌惮的语气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