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井煞凶宅

  雨水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旧城区低洼处的巷子都成了浑黄的泥塘。李轩守着“回春堂”檐下那一小片干爽地界,生意寥落,倒也清闲。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摩挲那两件碎片,感受着龟壳上新添的那道裂痕,心头像是压着块阴沉的云。

  午后,雨势稍歇,天色依旧灰蒙。一个瘦小的身影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近,是住在附近棚户区的小周,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平时常在早市帮人跑腿换点零钱。此刻他浑身湿透,头发紧贴额角,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通红。

  “李、李半仙……”孩子声音带着哭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李轩的道袍下摆,“您快去看看吧!我娘……我娘她……”

  “慢点说,别急。”李轩扶住他单薄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你娘怎么了?”

  “我娘…我娘她掉井里了!”小周哇一声哭出来,“就在我们家后面那口废井!她捡柴火滑下去了!水不深,可她爬不上来,腿好像摔坏了……我叫人了,可那地方偏,没人听得见……井里好冷……我娘声音越来越小了……”他语无伦次,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不停发抖。

  废井!李轩心里咯噔一下。城西这片待拆迁的棚户区,乱搭乱建,确实遗留着不少早年被掩盖废弃的深井,平时用破木板烂石片虚掩着,大雨一泡,极易塌陷。

  “走!带路!”李轩二话不说,抓起帆布包就要跟孩子走。

  “等等!”陈医师从药堂里闻声出来,手里还拿着捣药杵,“那地方的井?是不是靠近那栋一直闹邪乎的‘鬼楼’旁边那口?”

  小周哭着点头。

  陈医师脸色一变,拉住李轩,压低声音:“小李,那口井邪门得很!早年淹死过不止一个人,后来就被填了,不知道怎么又塌了?附近老人都说那井通阴煞,沾不得!你别贸然过去,等我叫几个街坊拿绳子家伙一起去!”

  小周一听更急了,哭声凄厉:“来不及了!我娘没声音了!李半仙,求求您了!”

  李轩脑中闪过小周母亲——一个总是沉默着低头缝补、偶尔来早市卖点手工鞋垫的瘦弱女人。他想起小周拿到跑腿费时,总会先买一个肉包子揣回家。

  “等不及了!”李轩甩开陈医师的手,眼神决绝,“孩子带路,我先过去!陈医师,您赶紧叫人拿绳子长竿过来!”

  说完,他拉着小周就冲进迷蒙的雨雾中。陈医师在他身后跺脚叹气,赶紧转身去喊人。

  那地方比李轩想的还要偏僻难走。泥浆没过脚踝,残破的矮墙和胡乱堆放的垃圾在雨中显得鬼影幢幢。越靠近那栋废弃已久的所谓“鬼楼”,空气越发阴冷潮湿,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淤泥和腐朽物混合的沉闷气息萦绕不散。

  小周指着一处被疯长的野草和破烂棚板半遮半掩的地方,声音发颤:“就…就在那儿!”

  一口黑黢黢的井口,如同大地张开的一道狰狞伤疤。井沿的石块残缺不全,覆盖的木板早已塌陷腐朽。靠近了,能听到井下极其微弱的水声,和更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娘!娘!我找李半仙来了!”小周扑到井边,带着哭腔朝下喊。

  李轩扑到井边,向下望去。井很深,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底下晃动的微弱水光,和一个依偎在井壁旁的模糊人影,一动不动。

  “大嫂!能听见吗?坚持住!救你的人马上就到!”李轩朝井下大喊,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下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水声滴答。

  李轩的心沉了下去。不能再等了!他尝试着想找地方攀下去,但井壁湿滑,无处着手。

  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龟壳!望气之术,或许能看清井下状况,甚至……找到一线生机?

  但这个念头刚起,掌心龟壳上那道新鲜的裂痕就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陈玄真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管住你的眼睛……省着点用……”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井下那点微弱的水光似乎又暗了几分,那模糊的人影仿佛又往下沉了一截。

  小周绝望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妈的!”李轩一咬牙,再无犹豫!

  他集中全部心神,不顾一切地催动重瞳!双目骤然灼痛,淡金色的视野强行开启,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井口!

  他集中全部心神,不顾一切地催动重瞳!双目骤然灼痛,淡金色的视野强行开启,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井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