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蛇瞳初现

　　宴会厅里的暖风似乎吹不散突然凝住的空气。

　　周少那一声嚣张的“什么破烂玩意儿”还悬在半空，他手里拎着那个刚从李轩腰间扯下来的古旧罗盘，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周围几个跟他一起来的纨绔子弟发出哄笑，等着看好戏。一些宾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轩的目光落在周少手中的罗盘上。那罗盘色泽沉暗，边角已被摩挲得圆润，中心天池处的指针微微颤动着，并非因为撞击，而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这是陈玄真早年留给他的少数几件旧物之一，虽非惊天动地的法器，却曾无数次在他初入玄门、心神不宁时，给予他一丝奇异的安定。

　　“周少，玩笑开过了。”李轩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周遭的哄笑，让那几分贝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他没动怒，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周少。

　　周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怵，但众目睽睽之下，面子挂不住，反而更来了劲。他嗤笑一声，手腕故意一松——

　　啪嗒！

　　罗盘掉落在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表盘的玻璃罩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底下的黄铜盘面也微微变形。

　　“哟，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周少摊摊手，故作夸张地道歉，眼里却全是挑衅，“看来你这宝贝不怎么结实嘛。地摊货？要不我赔你一个？要多少有多少。”

　　跟他一起的几个人又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

　　李轩没去看地上碎裂的罗盘，目光从周少那得意洋洋的脸上缓缓扫过，然后，落在他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着油光的印堂上。那上面，一丝极其隐晦、却纠缠不去的黑气，正缓缓盘旋，带着血光和惊惧的意味。

　　“我这种破烂，自然不值周少挂齿。”李轩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起来有点过于冷静了，“不过，周少还是先担心一下令尊吧。”

　　周少脸上的笑容一僵：“你什么意思？咒我爸？”

　　“不敢。”李轩淡淡道，“只是看周少面相，父母宫晦暗涌动，血光隐现。如果所料不差，令尊周志远先生，今夜怕是难逃‘血池噩梦’缠身，惊悸难安，恐有心脉之虞。”

　　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志远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也是周少嚣张跋扈的最大底气。李轩这话，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几乎等于当面诅咒了。

　　周少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李轩的鼻子：“你他妈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

　　“让我怎么样？”李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就那么一眼，周少后面威胁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猛兽盯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伸出的手指也僵在半空。

　　李轩不再看他，弯腰，小心地捡起地上碎裂的罗盘，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放入西装内袋。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无意间抬眼，视线掠过正站在周少身后不远处、脸色有些发白的陆明。

　　陆明似乎被刚才的冲突吓到了，正下意识地用右手握着左手手腕，轻轻揉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局促。

　　就在他手指微微移开的刹那——

　　李轩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在陆明左手手腕的内侧，衬衫袖口与名贵手表的表带之间，露出一小片皮肤。那上面，一个暗红色的纹身若隐若现。

　　那纹身的图案极其诡异，不像寻常的图腾或装饰。它更像是一只…闭合着的、狭长的眼睛。线条扭曲而古老，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和冰冷。只是惊鸿一瞥，那“眼睛”仿佛活物般，散发出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

　　蛇瞳！

　　与血河帮密切相关的标记！

　　李轩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视线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扫。

　　陆明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扮演着受惊的旁观者，甚至还对李轩投来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仿佛在替周少的无礼道歉。

　　周少还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想放狠话，却被李轩刚才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李轩一眼，色厉内荏地骂了句“神经病”，领着那帮同样被镇住的朋友灰溜溜地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