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核心祭坛·万魂悲歌

　　李轩站稳身形，覆盖全身的暗金玄鳞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流转着一种古老而危险的光泽。地脉灵流淬体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奔腾在四肢百骸的力量感。

　　他抬起头，玄鳞面具下那双眼睛，冰冷地锁定高处的萱珍。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攫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冲散了刚刚获得力量的热度。

　　这里就是祭坛的核心。

　　比他想象得更庞大，更……邪恶。

　　一座完全由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金字塔矗立在中央，那些骨头扭曲交错，有人形的，也有更多说不出来源的怪异形状，空洞的眼眶齐齐望着上方，无声地诉说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骨塔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凝固血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金字塔的顶端，并非什么华丽的祭台，而是一片扭曲蠕动的黑暗。一面巨大的、破败不堪的黑色幡旗悬浮其上，无风自动。

　　那就是万魂幡。

　　它的主体仿佛是用无数张痛苦嘶嚎的人皮缝合而成，边缘破烂，旌旗上布满了暗沉的血污和泪痕般的焦黑印记。幡旗表面，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时而凸起、时而凹陷，挣扎着想要脱离束缚，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持续不断的凄厉悲鸣。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怨念几乎形成了实质的黑色风暴，环绕着骨塔盘旋，空气粘稠得如同浸透了血水。阴风呼啸，吹过累累白骨，发出鬼哭般的尖利声响。

　　李轩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不是没见过邪祟，但如此规模、如此赤裸裸的、以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邪恶祭坛，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极度痛苦的呻吟从他身边响起。

　　是玄冥。

　　这头刚刚经历蜕变、体型更大、气息更显凶悍狰狞的异兽，此刻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它熔金色的巨眼死死盯着那万魂幡，喉咙里发出混杂着愤怒与……一丝恐惧的低沉吼声。它粗壮的爪子不安地刨抓着地面，溅起碎石。那幡旗散发出的怨念，显然也对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怨念风暴冲击着他的灵觉，无数纷杂凄惨的意念试图涌入他的脑海——

　　“……救命……”

　　“……娘亲……”

　　“……为什么……”

　　“……好痛啊……”

　　“……杀了我……”

　　“……青乌……传承……”

　　“……萱珍老贼……你不得好死！”

　　“……后来人……小心……乾坤……”

　　破碎的哀求、绝望的哭嚎、刻骨的诅咒、还有零星几个强韧却充满悲怆的警示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李轩的意识防线。这些都是被万魂幡吞噬、炼化的玄门英烈残魂！他们即便沦落至此，承受着无尽的痛苦，竟还有人保留着一丝灵明，向他发出警示！

　　巨大的悲愤和怒火瞬间淹没了李轩。他体表的玄鳞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暗金色的流光急促闪烁。

　　他猛地转头，看向高处的萱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你……你竟敢……用同道英魂……炼此邪幡？！”

　　萱珍站在骨塔一侧凸出的平台上，俯视着下方。面对李轩的质问和那滔天怨念，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一丝沉醉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的艺术品。

　　“同道？”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漠然，“大道争锋，弱肉强食，哪来的同道？他们能为我的万魂幡增添一分威力，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那面嘶嚎的幡旗：“看呐，徒儿，这才是力量！真正改天换地的力量！什么正道玄门，什么清修苦练，迂腐不堪！唯有掌控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践踏一切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