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恩师?死敌!

  萱珍那疯狂而炽热的宣言如同毒液,灌入每个人的耳中,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绝望。取代噬界之魇,成为新的主宰?这是何等的狂妄与恐怖!

  轰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整个蛇母祭坛剧烈地震动起来。那十二根矗立在平台边缘、雕刻着无数纠缠蛇纹的石柱猛地亮起刺目的血光!

  柱身上那些狰狞的蛇形雕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扭曲、蠕动,发出无声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嘶鸣。十二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瞬间凝聚成一个覆盖了整个空腔顶部的巨大、复杂、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血色阵法!

  嗡——!

  阵法形成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下!

  “呃啊!”

  “我的头!”

  联军中顿时响起一片痛苦的惨叫和闷哼。修为稍低的弟子直接抱头倒地,七窍中渗出鲜血,身体剧烈抽搐,眼神迅速涣散——他们的魂魄正在被这可怕的阵法强行抽取、撕裂!

  即便是王明远、黄灵儿、巴图这样的好手,也瞬间脸色煞白,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顶,双腿打颤,几乎站立不稳。体内法力运转变得无比滞涩,神魂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反复穿刺,剧痛难忍,连保持清醒都极为困难。

  王明远勉强以桃木剑拄地,嘴角溢血,艰难地维持着一个简单的清心咒,护住身边几人。黄灵儿咬破舌尖,依靠剧痛刺激才没昏厥过去,放出的蛊虫如同下雨般簌簌掉落,失去控制。巴图发出痛苦的怒吼,身上图腾狂闪,却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何止十倍!

  整个联军,在这“九幽噬魂阵”启动的瞬间,就被彻底逼入了绝境!连移动都变得困难,更别说反击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祭坛高处,萱珍享受着下方传来的痛苦与绝望,脸上露出沉醉而残忍的笑容。那空荡的左袖管无风自动,更添几分诡异。他纯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唯一还能勉强支撑着抬起头,与他对视的人身上。

  李轩。

  李轩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外有恐怖阵法的精神冲击和能量压制,内有三种力量疯狂冲突和龟壳黑气的反噬。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按着胸口的右手手背上,黑色的血管狰狞凸起,不断向上蔓延。

  但他依旧死死地抬着头,那双因为痛苦和力量冲突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穿透弥漫的血煞之气,死死地盯住了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那曾经是他最敬重、最信任的师父啊!是那个在市井街头给他一口饭吃,教他“望山先望人”的瘸腿老汉!是那个会因为他一点进步而捻须微笑,会因为他行事莽撞而吹胡子瞪眼的严厉长者!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数的画面在李轩混乱的脑海中闪过:孤儿院外的点拨、废品站里的《易经》、人民公园的第一次摆摊、并肩清除血灵芝、槐荫下的承诺……还有那件内部刻着“逆魂锁”和“万魂噬”的法器、人皮日记上那刺目的血池献祭图、昆仑山问道山庄那撕心裂肺的背叛……

  极致的痛苦、背叛、愤怒、还有一丝无法完全磨灭的、属于过去的眷恋,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开!

  他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怒吼,而是一声嘶哑得不成样子的、破碎的质问,带着血,带着泪,带着无尽的痛楚,响彻这血腥的祭坛:

  “为——什——么——?!”

  这一声,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也抽空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

  祭坛之上,萱珍脸上的沉醉笑容微微一顿。他俯视着下方那个形容狼狈、濒临崩溃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的青年,纯黑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但那情绪稍纵即逝,快得像是错觉,瞬间便被更加浓郁的冰冷、疯狂和讥讽所取代。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寒,“傻徒弟,到了现在,你还在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哪有什么为什么?”他轻轻抬起仅存的右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大道争锋,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青乌门的传承?人间的守护?呵…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可笑谎言!”

  “力量!永恒的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这才是唯一的真实!”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偏执的狂热,“为了得到它,牺牲一切,背叛所有,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轩身上,变得无比冰冷,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废弃的工具,一件即将被投入熔炉的祭品。

  “而你,我亲爱的徒弟,你最大的价值,就是用你的身体,你的血脉,你的灵魂,作为我踏上至高之路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师徒?”萱珍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从你得到龟壳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我选中的……容器和祭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