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萱珍再现

　　李轩单膝跪地，又是一口瘀血咳出，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迅速被那冰冷岩石吸收，只留下一片暗红。他右手死死按着胸口，那里，龟壳碎裂的声响如同催命符，冰冷暴戾的黑气正疯狂地从中涌出，顺着手臂经脉逆向侵蚀，所过之处，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更有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冲击着他的神智。

　　左手的逆世镜碎片也变得滚烫，幽暗的光芒明灭不定，与体内残存的金光之力以及新入侵的龟壳黑气剧烈冲突，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当成战场彻底撕碎。

　　联军的情况同样糟糕。失去了李轩这个最强火力的支撑，防线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噬魂卫虽然被李轩拼死一击灭掉近半，但剩下的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上，加上无穷无尽的血河帮众和邪修，以及从各处沟壑中爬出的魔物，王明远撑起的金光罩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顶住！”王明远嘶吼着，桃木剑挽起道道剑花，刺穿一个扑来的邪修咽喉，自己却被另一道阴煞之气扫中肩膀，踉跄后退，道袍瞬间焦黑一片。

　　黄灵儿尖叫着，放出的蛊虫被大片邪法湮灭，她脸色煞白，显然也受了反噬。巴图浑身是血，如同疯虎般挥舞手杖，将靠近的敌人砸飞，但脚步已经开始虚浮。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骤然从中央祭坛的方向轰然压下！

　　嗡——！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联军还是邪修，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修为稍低的更是直接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战场竟然出现了一刹那诡异的寂静。

　　李轩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威压的源头。

　　只见那高高的、尚未完全建成的蛇母祭坛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式样的青乌门道袍，身形瘦削，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飘荡着。正是被李轩斩断一臂的萱珍，或者说——陈玄真！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疯狂、贪婪、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

　　“啧啧啧……”带着戏谑和无比嘲弄的嘶哑笑声响起，打破了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亲爱的徒弟，你这副狼狈的模样，真是让为师……欣慰啊。”

　　李轩瞳孔骤缩，死死咬住牙关，试图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冲突的力量，但那威压太重了，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萱珍的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扫过那些苦苦支撑的联军，最后落在跪地吐血的李轩身上，笑容越发扭曲畅快。

　　“看看你，像条可怜的丧家之犬。”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玩味，“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引动那不属于你的、肮脏的镜子的力量，结果呢？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连那老乌龟最后的壳都要保不住了。”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李轩的身体，清晰地看到那正在疯狂逸散黑气的龟壳。

　　“真是愚蠢！枉费我‘教导’你一场！”萱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厉色，随即又化为极尽的嘲讽，“你以为凭着一腔所谓的‘正义’，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就能阻止我？就能清理门户？可笑！天真！”

　　他张开仅存的右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巨大的空腔，拥抱那尚未完成的恐怖祭坛，语气变得无比狂热：

　　“你以为我处心积虑，谋划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炼化你这点可怜的青乌血脉？只是为了那面破烂的万魂幡？”

　　“不！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纯黑色的眼瞳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如同雷霆，轰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那噬界之魇，不过是个被封印了万古的失败者！一个只知吞噬的蠢物！它凭什么主宰一切？”

　　“而我！”他指着自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疯狂与野心，“我将吞噬万魂幡之力，炼化你的血脉为引，以这蛇母祭坛为基，取代它！我将成为新的主宰！超越青乌，超越一切！这世间万物，都将在我全新的秩序下颤抖、臣服！”

　　“这才是我真正的野望！你们……不过是我踏上至高宝座前，几块稍微硌脚一点的垫脚石罢了！”

　　狂笑声在空腔中回荡，带着令人绝望的疯狂与强大。

　　而随着他的话音，那巨大的祭坛雏形，仿佛响应着他的野心，开始微微震动，表面那些狰狞的蛇形雕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起来！

　　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从祭坛底部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血色雾霭，缓缓笼罩向下方已然精疲力尽、心生绝望的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