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这辈子只能是你
夜色深沉,枳月庭外路灯昏黄。
黑色宾利沉静地停在树下,引擎早已熄灭,车内一片寂静。
容辞早已下了车,略显颓然地靠在车身上,指间还摩挲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盯着二楼的窗户。
整整两个小时。
夜色渐凉,他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也没想。
心里忐忑,她会不会真的从此再也不会理他,甚至真的离开他。
他不想走,就好像,只要这样离她近一点,他就能安心。
虞清枳虽然早就躺在了床上,实际上并未睡着。
白天在董事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还有心底那道跨不过的隔阂,层层压在心头,让她心绪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就这样躺着也难受,刚好有些口渴,虞清枳起来,想下去喝杯水。
走到窗户边的时候,像是有了某种感应,她伸手微微拉开窗帘,视线朝楼下看了看。
透过昏黄的路灯,她看到了停在院外的车子。
也看到了倚在车身,仰头看向她这个方向的容辞。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落寞而黯然。
虞清枳心口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去。
撩起的那一点窗帘也放了下去。
她回到床边,呆坐了一会。
最终还是披了件外套,放轻了脚步下楼,推开了别墅大楼。
听到声响,容辞几乎马上便抬起了眼眸。
四目相对两秒。
容辞眼底积压整天的暗沉,瞬间炸开了微光。
他将烟收回裤兜里,然后阔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枳枳。”
“对不起。”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嗓音暗哑低沉。
虞清枳的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你等在这下面干嘛?”
容辞贪恋着怀里的娇躯,舍不得松开,“不来找你,我不知道能去哪。”
“你可以回容家,也可以去你别的豪宅。”
他的身份如此显赫,她不信他没有住的地方。
“不。”
容辞摇了摇头,“那些都不是家。”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她也很喜欢有他的家,但前提是他的身份是一名普通的保镖,现在对象换成VGC总裁,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
是一种天天见面,却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陌生人的感觉。
“容辞,我现在心很乱。”
“我知道。”
他理解她的感受,不会步步紧逼。
“我从前骗你,是我混账,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他握住她的双肩,夜色下,眼神滚烫又赤诚,温柔,隐忍,深情全部参杂在眼底。
“你怪我,气我,罚我都可以。”
“我都可以接受。”
“但唯独——不能跟我分开。”
虞清枳看着他,原本总是神采奕奕的眼里,有红血丝,想来白天到现在他也很累了,鼻尖微酸。
她承认她心疼他。
可她现在心里有一道坎。
她看着他,说:“容辞,你的真实身份对我来说有点突然,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容辞黑眸黯沉,薄唇紧绷,声音低哑,“需要多久?”
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日子,如果看不到她,不能接近她,每一天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在他热切的注视下,虞清枳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道。”
“暂时都静一静吧,等我能坦然面对一切,我再联系你。”
容辞定定望着她清澈又忧伤的眼眸。
他想强势锁住她,想霸道地告诉她,他得每天跟她在一起,等不了她冷静。
可他怕那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沉默后,他沉沉吐息,妥协了。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但你记住——”
“我容辞的妻子,这辈子都只有你一个。”
“你不找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你若一直想不通,我就守你一辈子。”
虞清枳一怔,这些话,霸道却深情,微微震颤着她的心。
她垂下眼眸,掩下心头悸动,淡声道:“明天都要工作,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
虞清枳走回别墅,一直到她关上别墅的大门,她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后的灼热视线。
直到别墅的客厅、卧室灯,亮起又熄灭,容辞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钧算是开了眼了,原本以为老板冷血无情,对女人毫不感兴趣,这辈子极有可能孤独终老。
却不想,他也有等在一个女人楼下的一天。
就是——他的差事不好干啊,老板等,他也得跟着等。
“老板,咱们还继续待在这吗?”
陈钧小声问道。
容辞摇了摇头,沉声道:“回春山居。”
车子驶去一段时间,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陈钧忍不住问出思索许久的问题。
“老板,这位虞小姐,我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总觉得,挺眼熟的。
其实第一次在寂山会所见到虞清枳的时候,陈钧就觉得面熟,只是一直想不起来。
容辞靠在车后座上,声音冷冷飘来。
“看到美女就觉得面熟,可不是好习惯。”
陈钧呵呵干笑两声,“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容辞深邃的眸看着窗外,吩咐道:“从现在起,派人留意她的去向,我怕沈家的人会来找她麻烦。”
“是,老板!”
一整晚没怎么睡,第二天,虞清枳索性早早起来了,她将长发盘起,换上翡翠色的旗袍,化上淡妆,妆容掩去了她的疲惫与黯淡,整个人依旧光彩夺目。
她暂时不想再纠结情爱纠葛,只想沉下心,回归到自己最热爱的设计里。
距离鎏光衣语全国总决赛只剩半个月,她反复思索最终参赛作品,几番斟酌后,决定——
这一次压轴的参赛作品,她准备舍弃艳丽的布料,而用素雅的苎麻布料,运用上淡墨山水画卷感,裙身全部用苏绣绣上山水,只是这很考验刺绣功底。
虞清枳懂的只是普通的刺绣,不懂苏绣,毕竟苏绣技法反复考究,针法极难把控。
以前但凡需要用到苏绣的,她都会外找出色的绣娘,但是这次的作品,她想自己绣。
有了这个想法,虞清枳便四处托人,想方设法联系上苏绣非遗传人林墨染。
可林墨染在业内地位极高,平日里既要潜心钻研绣艺,还时常代表国家外出,推广传统非遗文化,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寻常人根本难以见到她本人。
虞清枳用笔在纸上一点点勾勒出山水纹路,眼底却越来越坚定。
就算希望渺茫,她也打算亲自去往苏城,上门碰碰运气。
恰好现在容辞的事叫她心绪烦乱,能学艺最好,不能就当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