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苏念禾来了

裘万三把事情简单说了。当然,省去了自己先动手夜袭那一段。只说林云翻脸不认人,占了黑松岭,还要赶尽杀绝,他走投无路,来投奔周兄。
“周兄,你我相交十几年,西线的事你心里有数。林云那小子,今天能占我黑松岭,明天就能吞你的青石据点。不如趁他立足未稳,咱们两家联手,再拉上柳三娘,一起把他赶回山上去。”
周胖子听完,摸着下巴,沉吟了半天。
然后笑着给裘万三倒了杯茶。
“裘东家先歇歇。这事不小,我得跟下面人商量商量。你先在这住着,明天给你准信。”
裘万三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当天夜里,周胖子派人快马去了白水据点,给柳三娘送了一封信。
第二天一早,裘万三还在客房等着周胖子的回话。
门被推开了。
周胖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柳三娘。还有四个精壮的护卫,手都按在刀柄上。
裘万三一看这阵仗,脸色刷地变了。
“周兄,三娘,你们这是……”
周胖子圆脸上还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裘东家,我跟三娘商量了一下。你的事,我们帮不了。”
“什么意思?”
柳三娘靠在门框上,一身劲装,腰间佩着短刀,语气平静。
“裘万三,你压了西线十几年,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现在林云来了,抬了行价,猎人有饭吃,我们的货也好走了。你觉得,我们会帮你把他赶走?”
裘万三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要投林云?”
“谈不上投。”
周胖子搓着手,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就是觉得,林馆主这人挺讲究的。做事有分寸,不赶尽杀绝。你裘东家呢,睚眦必报。今天帮了你,明天你缓过劲来,第一个咬的就是我们。”
柳三娘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刀,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
刀刃朝着裘万三的方向。
“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裘万三后退两步,撞在墙上。手摸向腰后那柄短刀。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周胖子和柳三娘身后的四个护卫,已经扑了上来。
当天下午,周胖子和柳三娘,带着一只木匣,上了铁脊坳。
木匣放在桌上,是裘万三的人头。切口整齐,一刀断颈。
周胖子拱手,笑得一团和气。
“林馆主,裘万三昨晚跑到我那去,想拉我们俩一起对付你。我跟三娘一合计,这种祸害留着也是祸害,干脆替林馆主了结了。”
柳三娘接话,声音爽利。
“裘万三以前压了我们十几年,这次又拉着我们跟林馆主作对。这颗人头,就当赔罪。”
林云打开木匣,看了一眼。
裘万三的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他合上木匣。
抬眼看向两人。
周胖子笑里藏着精明,柳三娘话里透着诚意。
这两人都不是善茬。能在荒野区开据点开十几年的,哪个手上没沾血。
但他们聪明。
裘万三倒了,铁脊坳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成型。这时候跟林云对着干,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两位。”
林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西线够大。黑松岭的地盘,铁脊坳占六成。剩下的四成,青石和白水各一半。”
“以后西线的行价,三家商量着来。谁也不许压谁。”
周胖子眼睛一亮,连声道好。
柳三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朝林云碰了碰。
“林馆主爽快人。以后西线的生意,咱们三家一起做。”
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送走两人,陈玄凑过来,压低声音。
“队长,周胖子和柳三娘,今天能合力杀裘万三。明天要是觉得咱们碍事了,照样能合力对付咱们。”
“我知道。”
林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条通往黑松岭的山道。
“西线三家共存,比一家独大好。他们不是蠢人,知道分寸。”
陈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当天下午,林云让顾小满准备了三份文书。
势力范围,行价标准,货源分配,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周胖子和柳三娘各自签了字,按了手印。文书一式三份,三家各执一份。
铁脊坳,进入了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黑松岭归了铁脊坳,客流翻了一倍,流水一天能有两亿。
周胖子和柳三娘那边也安分。
三家各收各的货,谁也不惹谁。
林云白天坐镇据点,夜里修炼《风雷诀》。
日子安稳,却没闲着。
他知道,平静从来都是暂时的,因为荒野区从来不平静。
裘万三的事落定之后,铁脊坳进入了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黑松岭分号一开,西线的猎人半道上就有了落脚的地方,客流翻了一倍,单日流水稳稳破了两千万。
周胖子和柳三娘也安分,三家各守各的地盘,各收各的货,谁也不越界,谁也不压价。
西线的行价稳了,猎人跑山的劲头也足,连带着三家的生意都水涨船高。
林云大多时候都待在铁脊坳总号,白天在前堂对账、收货,夜晚修炼。
修为日渐稳固。
这天傍晚,夕阳把山坳染成一片暖橘色。
林云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指尖沾着朱砂,一页页勾得仔细。
前堂里坐了七八桌猎人,喝酒吃肉,嗓门都不小,混着肉汤的香气,飘得满坳都是。
忽然,坳口的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像是常来的猎人的步子,稳,轻,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利落。
林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望过去。
山道尽头,一道青色身影正沿着石阶走上来。
年轻女子一袭青衣,背着一柄素鞘长剑,鬓角沾着点碎发,脸上带着薄汗,可眉眼间那股锐气,被山风一吹,半点都没散,反倒更亮。
苏念禾。
林云笔尖的朱砂墨滴在了账本上,晕开一小点红。
前堂里几个喝汤的老猎人先看见了。
打头的姓孙,四十来岁,大武师二重,在西线混了十几年,算是个老油条,仗着资历老,平时就油腔滑调的。
这会瞅见苏念禾,眼睛都直了,端着碗就凑了过去,酒气喷人。
“哟,哪来的小娘子?长得真俊。这深山老林的,一个人多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