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人云亦云
第646章 人云亦云
「这个数字很健康。」卫生局局长尤尔根先生轻快地说。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级官员、军官代表和前来交付数据的圣职也都很高兴。
就算抽空了本地存银，导致教会这阵子被金银交易类的从业者堵上门辱骂，还有在教堂门前表演自杀的人，但效果也是显著的。三月死于诅咒者累计71人，暗月回归的影响被压制在最低。
当然了，实际情况肯定超过71，71只是能够纳入统计的死者数量，还有很多失踪者没有身份证明，像是摩瑞尔人，还有其他异教徒和7岁以下的孩子，这类人如果不能留下尸体，便不会计入死亡名单，只能视作失踪。
类似的情况还有独居的孤寡，死亡和失踪都要一段时间才会暴露。
不过这几类人也不能算公民，他们加起来大概率连半张选票都凑不出，也没有正经工作，根本没必要统计。
「各教区的死亡人数等比例上涨，这就说明除了暗月没有其他意外发生，很好！很好！」
尤尔根先生连说了两个「很好」，这是因为在这个城市，他是唯一一个需要经常向亚新汇报的高级官员，数据和他的前途息息相关。
圆桌对面，一个刚刚加入卫生局的高级官员忽然发现疑点：「圣索洛特的异常死亡人数居然只有19个，这没有问题吗？那儿虽然贫困，但居民并不少，很容易沦为怪物的猎场。我看圣索洛特的负责人是，..佩替神父，他甚至不是主教。」
在他问出问题后，那些资历更长的同事和圣职们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佩替兄弟是个很负责的人。」圣职代表说：「数据的平稳主要和....圣索洛特有费舍尔在，你不需要知道费舍尔是谁，你只要知道，如果说那些新生的暗裔已经算得上怪物，那费舍尔就是怪物中的怪物，而它不喜欢其他陌生怪物在自己的地盘上猎食。」
「哦。」这位新晋官员恍然，这就是他刚刚换办公室时被告知的这个城市没法解决的几个问题之一。
「德鲁伊的聚集地也是如此，不过这不代表他们有取代治安体系的可能，他们只是......」尤尔根先生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更喜欢执行私刑，我们的人都没法插手，而且谁知道那些被处刑的人是不是真的凶手。」
在卫生局的记录中仅有两个长老会的长老身份确定，都是非人身份，这就让人很难完全相信这个组织。明面上的私刑也可能是在通过伪造死亡的方式庇护新生的怪物。
前两年某只明确是长老会成员的猫头鹰给卫生局施压，希望能组建暗裔法庭，运用另一套法律，这给官员们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如果不是还有一位疑似长老会领袖但没有人敢于质问的贵族支持者出面，他们原先达成的合作都可能作废。
无视暗裔之间自行其道和承认暗裔有另一套法律是两回事。
前者是疏忽，后者是事故。
面对长老会，卫生局已经在许多方面退让过，却不可能真正触犯这条底线。
「类似的地方还有哪儿呢？」新晋的官员好奇问：「前几天大出风头的那个克雷顿·贝略似乎也是暗裔，而且...他算是怪物里面比较强的吧，他会处理住所周围的区域吗—一就像野兽争夺地盘一样？」
「可以这么说。」圣职代表说，脸上不见喜悦：「仅是人型就接近七尺（一多恩尺为三十厘米），我们的主教上一次见到他时，他比现在矮十公分，这就是去年年末的事。狼人的领地意识会随体型增加，所以他肯定会清理住处周围很大一圈的区域。」
狼人的人形体型能一定程度反应出另一面的强大，虽然个体差异不同，但人形身高超过二公尺的狼人百分百进入了骑士长（即大骑士）的领域。
变形者的等级评估和人类不一样，它们的等级是最强和最弱形态的中间值，巅峰时段拥有更高一级的战斗力。
骑士长的上位是军团长，全国范围服从王室的军团长也没有多少个，这个级别的圣职在教会已经是足以封圣的程度。更上位的冠军和权杖几平不理世事，王冠级的人物更是只存在于神话之中。
如果不是已经迈入了火器的时代，这头狼人几乎可以在人类的领地为所欲为。
「他现在住在哪几？」尤尔根局长也来了兴致。
「圣贝妮德。」立刻开口的就是圣贝妮德的负责人。
局长将圣贝妮德的表单单独列出来查看，但遗憾的是，数据比起往年并没有显著变化。
「他去年冬天才搬过来，而且圣贝妮德从来也没有多少人。」圣贝妮德的负责人说。
人少，所以新生的怪物数量也少。
「也许我们可以劝他搬家去更热闹的地方，这样他至少能为社会多做一些贡献。」一名官员半开玩笑地说。
圣职代表不喜欢这个玩笑：「也会在失控的时候杀更多的人。」
圣职总是这样，掌握了奇迹的圣职尤其较真。
「他杀过人吗？」尤尔根局长扫视众人，眼神变得认真。
「他打过罗伦战争。」一个看了赛马大会开幕式的官员说。
「我想知道的是他成为狼人以后的经历。」
警察总局的警司谢泼德开口：「两个，记录在案的死者有两个，他们都死于和克雷顿·贝略的公共决斗，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肯定不止两个，而且他很可能已经吃过人了。」一个出身猎魔人世家的官员打断他，语气笃定：「如果这位执事说的是真的—不杀人的狼人不可能长得那么快，它们的成长速度依托于对杀戮欲望的满足，不进行杀戮就无法发育，能为狼人提供高级养料的生物不止人类，但人类是最容易找到的高级祭品。」
气氛变得肃穆，光鲜的室内好像忽然蒙了一层灰。
尤尔根局长看向圣职，但圣职迟疑了一会儿，承认自己对这种知识不了解。
「他在来圣贝妮德之前住在圣莫雷德。」卫生局在圣莫雷德的负责人说。
尤尔根局长稍作回忆，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特别的死者。
他招手，让秘书将圣莫雷德和圣贝妮德过去五年的数据表格都拿来，随后当众翻阅起来。他翻阅过的文件又被官员、圣职拿去轮流检查。
多恩王国的卫生系统由净体宗发展而来，这本是过去白教的一个宗派，主要特点是其成员热衷于追杀散布瘟疫的黑巫师和受咒暗裔，并且修士们兼修医术和草药学，会在战争后尝试恢复被军队污染的水源，以及医治伤病患。
鉴于这样的渊源，除了管理公共卫生，卫生局还有监管暗裔和巫师的权力。
本地教会也因此一直和卫生局保持紧密联系，互相支持和帮助，连情报也可以随意传阅共享，就像现在这样，堪称国教一体的典范。
「看起来不像，数据很平稳，没有出现他所在范围特殊死者激增的现象。」尤尔根局长第一个看完资料，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
「也许他不在居住区范围杀人。」猎魔人出身的官员说：「就算是猪也知道在猪圈里划分厕所。」
「去年冬天我这里倒是发生了一系列谋杀。」圣阿尔文的负责人说：「一些武装侦探死在不同的旅馆，数量不少，大概有十几个人。因为尸体分散，并没有引发轰动。当时治安官定性为谋杀。
后来其中一家旅馆发生其他案件时我们的人前去检查，老板告诉我们上次被收尸人搬走的尸体其实存在血液丢失的症状。」
「这听起来像是吸血鬼下的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
猎魔人官员思考片刻，给出另一个解释：「但可能是联合狩猎，杀戮对吸血鬼并不是必需品，它只要血液，完全可以和狼人合作。如果死者超过十人，姑且可以解释克雷顿·贝略的成长速度。
那些尸体有没有缺失心脏？」
「并没有..，但我不确定我们找到的那些遗体就是全部。」
「那数量就还是对不上。」
圣职补充了自己这边的信息：「在克雷顿·贝略去年停留热沃期间，有一个马戏团的全部成员死于非命，事后我们从死者的遗物中发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流浪的赏金猎人或盗贼团，还有一些盗墓贼和武装侦探死在那里。除此之外，他很可能猎杀了一只孽物。之后他还去了仙境，不知道在仙境做了什么。」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对仙境有了解，沉默持续了一阵。
「琼拉德爵十委托他去魏奥底办过一件差事。」市中心的负责人摩挲著下巴。
尤尔根局长看向他：「你觉得他投靠了孔里奥奈？」
「那琼拉德爵十就不会对他和颜悦色了。」圣职代表说：「他也许没法判断一个狼人是否吃了人，但绝对能知道它是不是投靠了自己的敌人。」
屋内十几双眼睛转动著，打量著周围的同类。
很快，第一声笑传了出来。
气氛渐渐轻松，官员们放下手里的文件，光线中蒙著的灰又散去了，屋内的一切又恢复鲜亮。
经过这番讨论，他们得到结论一克雷顿·贝略的成长轨迹有迹可循，且的确有进行多起谋杀行动，但目的明确，并不是为了好玩或纯粹失控。
死者不是罪犯就是外地的武装人员，那对这间屋子里的人来说和没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可能食人，那也是可以忍受的寻常恶癖，法律其实没有限制这种行为。各家药店一直在卖木乃伊，死刑犯的身体部位总是在行刑前就被以不同价格预订，人油更明确是许多药品和奇物制造环节中重要的原材料。
「看来他仍然是可信的，没有到需要强制清除的地步，不过还是为他的危险等级上调一级好了。」尤尔根局长说。
「文兰。」他招呼圣贝妮德的负责人：「你要多关注你的辖区，但别让这位客人感觉自己在被监视。」
「明白。」
「那我们接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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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局长的发言。
来人带来了一条特别的消息。
圣阿尔文死了一个妓女，尸体被毫不掩饰地丢在街上，并且有被食用的痕迹，通过齿痕判断，法医认为凶手也许是个狼人。
听完消息，尤尔根局长坐在原位，眉毛渐渐下沉：「这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