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黑暗中的狮子

第642章 黑暗中的狮子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库列斯爵士的耳中。

在麻醉剂的影响下,愤怒和疼痛都只在理智的水面下翻腾。

本该是密封的房间内,为他做手术的医师不满地用带著染红手套的手打起响指,示意助手和管家快点将来人赶出去,但库列斯自己却抬手制止了这点。

「我还有几个问题。」

「你的问题不会比消毒还重要,手术结束后再问吧。」医师冷冷地说。

白炽灯照耀著打开的血肉,两名助手站在手术台的左右两侧,用身体挡住外人的视线。

能为超凡者装载复合歧路的医师本身就不可能是庸人,他是塞恩大学医学院的教授,也是一位拥有血秘传的强大超凡者。

躺在手术台上的库列斯没有正面驳斥他:「我会加钱。」

医师又低下头去,手术刀割开自己的腕部,含有适应力量的血液填补入贵族打开的腹腔,建立第二道防卫措施:「记住,爵士,如果感染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库列斯对此没有异议,他向来人招手,示意对方站到近处。

圣阿尔文的矮人全军覆没虽然可惜,让他少了个可用的帮手,但他并不意外,也不会质疑教会的选择。黑文·奇斯的失败已经让他放弃了这些矮人。

他想要聆听的是新的变化。

现在就想。

西蒙在暗处低著头,眼神避免直视库列斯,早在长老会安排他进入警局之前,他就已经投靠了库列斯:「他弄来了两百个矮人,从仙境里,他们现在就住在矮人社区。」

「他」是克雷顿·贝略。

「你觉得他们可以替代原来那些矮人吗?」库列斯忍受著手术刀切割带来的钝痛。他没有选择彻底麻醉,在最后一个家人离去后,他对清醒和掌握有了更高的需求。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他们的语言和我们不通,现在只有他可以和他们交流。」

「那么,他们是否可以被争取?」

「也许可以。」斯芬克斯说:「虽然他们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依旧是矮人,看向金镑的眼神和本地人没什么不同。他绝对养不起他们。」

这对库列斯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在疼痛中思考。

思考的结论是暂时不必理会此事。

矮人终归是生活在洞窟、角落里的卑微生物,无论是当敌人还是朋友都不够格。

「还是说说你们那儿的新消息吧。」

西蒙深吸一口气,每次暴露长老会的运转信息都让他感到压力,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

「又有一批力量不错的新生儿诞生了,但长老们忙于各自的事务,暂时没有把他们纳入关注,您是否对他们感兴趣?」

「上一批呢?」库列斯问。

西蒙不是第一次提起此事,只是当时他还不需要。

「暗月的回归造成了一些不幸的后果一他们被处决了,不过还有几个存活下来,他们更擅长隐蔽自身,力量也随著积累更加强大。」

关于那些暗裔被处决的原因,西蒙语焉不详,库列斯也不在乎,毕竟他们已经被处决了。

「我不会说出来,但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知道,大人。」

「他们还是外围成员?」

「不再是了,但我依旧能够说服他们。」

「那快去做吧。」

从后门走出库列斯的府邸,西蒙松了口气。

小人物就是有这点好处,就算干了许多大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盖利德、贝略、钱宁、长老......这些人的眼睛总是望著高处,再不济也是平视,那些低处的

事物便宛如隐形。

即使他们有能力发现,他们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因为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每个人都觉得他还是那个进门要先发抖的流浪汉,根本不在乎他会想什么和能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喜欢看书,甚至对北方的米伦提宫廷历史也有涉猎。

西蒙最喜欢的历史人物是雷布韦奇—一沙皇时代最知名的权臣,此人曾秘密地操纵过两任沙皇,即使是多恩的国王,在其鼎盛时期也向其赠送过具有政治意义的礼物。

国内的许多人以为雷布韦奇有著显赫的背景,就算不是亲王之子,至少也是个大臣之子,但他的出身远比那卑微得多。

雷布韦奇是个邮差的儿子,仅仅是因为父亲经常去宫中送信,他又为他的父亲做工,才有机会见到沙皇,年仅十三岁,他就已经凭借父亲的职务之便缔造了自己的情报网络,结交各路达官显贵,使家庭迈入富裕,随后又因为讨喜的相貌和伶俐的嘴得以被选拔为宫廷侍从,一路飞黄腾达。

那低下的出身和西蒙如出一辙,也因此,他每次想到雷布韦奇掌握权力的经历都会感到热血沸腾。

就好像他也能成为他。

西蒙还没有雷布韦奇这样的本事,不过他正在努力向自己的偶像靠拢。

他叫来一辆出租马车,让车夫将自己送到圣莫雷德。

那里不是他的家,而是他的一处安全屋。

直到安全屋内,西蒙才彻底放松。

斯芬克斯的外形是有著人脸的狮子,虽然是狮子,但面对强者,他的体魄优势便显得没那么出众。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本领。

他可以知道一些不该他知道的事,也可以防止别人知道不该他们知道的事。

不需要咒缚仪式,只需要编造谜语或解开谜语,他的力量就能够增长。

安全屋内没有床,只有一套桌椅,接著就是大量的信纸和信封,以及各色各样的笔和墨水。西蒙在这方面也有所防备,它们的产地来自不同的地方,每一次寄信都用不同的纸和墨水,笔迹也经过伪造,以免有人通过细节追根溯源,用推理的方式察觉到他的所在。

西蒙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他知道的比任何人以为他知道的都要多,他也非常注重保管自己的秘密。

当他告诉库列斯,自己有办法驱使那些强力的新生儿时,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并不代表他认识他们。当一个人的把柄被另一个人抓到时,是不需要认识对方就该意识到自己非听命不可的。

西蒙没有花太多时间去寻找那些新生儿的把柄,他直接诱导他们形成自己的弱点。

谁也不知道新生儿中忽然开始秘密盛行的互噬潮流是谁促成的.....不,不该这么说,是人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现象是人为促成的。

西蒙、芭芭拉、贝略是同一批入会的新生儿,在他们中,西蒙是第二个发现新生儿可以靠吞噬同类增强力量的人。

当第一个死去,接下去的数个月里,西蒙都是唯一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借助档案室的工作,他掌握所有新生儿的名单,因此可以轻易地放出信息暗示诱骗之后入会的新生儿吞噬其他同类,只要察觉到长老们的力量,又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刚刚接受了背弃人类身份事实的暗裔中自然就会有胆大者尝试。

西蒙自己就经历过这样的心态变化,因此能够理解。

在这一点上,他还要感谢克雷顿·贝略。

他的手段极为高明,数次互噬事件后,那些走上歧路的新生儿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西蒙本打算在那些新生儿壮大后再利用自己暗中留下的证据当把柄驱使他们,但暗月的回归猝不及防。他们的大部分在一次聚会上暴露了,惨遭处决。

不过留下来的这些更狡猾也更难缠。

就算是克雷顿·贝略,恐怕也不能轻易忽视他们。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笔尖在纸面上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