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吸血鬼的变化
第630章 吸血鬼的变化
「结束扬升了吗？」克雷顿问。
朱利尔斯偏过身体回答他：「结束了，我已经是一位铜环巫师，只是扬升的结果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我的预知能力没有变化，也许是扬升不完全，也可能是预知天赋本身的特殊性。不过好消息是，我现在对远处的温度感知更敏锐了。」
他之前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另一个天赋，贝略叔侄都有些惊讶。
克雷顿沉默了一会儿，将卷起的袖子放下，覆盖手腕，然后用双肘顶著桌面，小臂垂直向上，手掌捏拳。
「不要用灵知碰到我，试著感知是哪一只手在用力。」
朱利尔斯神色微动：「...我不是卖把戏的魔术师。」
「赶紧来试。」
克雷顿看起来很认真，朱利尔斯也只好闭上眼睛去感受，没一会儿，他惊讶地睁眼。
「真可怕啊。」克雷顿在他开口前就感叹起来，表情不像是看到可怕事物的样子，那对手放下了：「朱利尔斯，你对温度的敏锐差不多可以媲美吸血鬼了。」
肌肉的舒张和紧绷都会影响血液流动，充血的部位温度偏高，能够察觉到这点，便能在敌人动作前有所防范。
「不过你们今天的决斗武器乃是燧发手枪，这个技能姑且发挥不了用场。面对这种决斗，我只有一个建议一别想胜利或失败，也别花力气瞄准一你们之间的距离用不著想这个，你要做的就是对眼前的目标尽可能快的开出一枪。」
「之前已经告诉过你手枪决斗的默认规则，不过对新手重复一遍也不是坏事。」
「开第一枪时，你们间隔大约四十码，因为使用的武器是滑膛手枪，打不中也是正常的。接下去才是重头戏，之后的每一枪发射前，你和伊恩·拉撒路都需要朝前走五步，每一步的距离没有规定，只是规矩如此。」
「如果你决斗的目的是杀死对手，就大步往前踏，如果只想拖到决斗结束，就小步往前挪，尽量保持和对手的距离。手枪越近越准，死在第三枪上的人比前两枪的受害者加起来再翻三倍还多。」
「你和他都只有三次机会，三次不中就算平局。可以和对手协商增加射击次数，两个人都同意就可以改变规则。」
克雷顿说的这些朱利尔斯早已经记住，不过他还是耐心听完了。
扬升后的大脑经过休整，现在正亢奋无比，随便别人说什么也好，他的耳朵和精神一刻也不想闲下来。
早餐之后，他破天荒地没有回房间写他的论文，而是和贝略叔侄在后花园进行身体锻炼。
唐娜是特意留下来的，克雷顿之前给她请假时特意留了今天，看完朱利尔斯的决斗她才会回学校。
克雷顿还派了一个仆人专程出去买糖。佩替神父给克拉拉的黑色糖很有用，能够帮助他快速进入战斗状态，他想看看这能不能在朱利尔斯身上起效。
今天是朱利尔斯的第一次决斗，这就比生日和施洗更重要，克雷顿和唐娜都对他和声细语，到了十点，克雷顿甚至让厨师给他准备了个蛋糕。
朱利尔斯看到这个蛋糕的表情很精彩，不过还是吃了两块。
「哦，对了，我也写信通知歌罗莉娅了，她答应过来。」
正在吃蛋糕的朱利尔斯停下咀嚼，猛地抬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惊讶，她昨天也来了。」
狼人虽然在决斗中没有关注观众席，但他闻得到歌罗莉娅在朱利尔斯身上留下的气味。
唐娜回忆昨天，从记忆的夹缝里找到了符合的人物。
「就是那个站在你背后的女人？！」
她当时虽然主要在看克雷顿，但余光也看到了那家伙。
「她是为你而来。」朱利尔斯冲唐娜微微点头后对克雷顿说，随后恢复咀嚼和吞咽。
「那她今天就是为你而来。」
「你给她写了信。」
唐娜已经弄不明白朱利尔斯在说什么了，克雷顿也用了十秒才想清楚他的意思。
「哦，是我多此一举了。」
朱利尔斯在其他途径给歌罗莉娅传递了自己今天要决斗的消息，他想要她单单是看到自己留下的信息就赶来，这是一种试探。
不过克雷顿对这种相处方式仍有异议：「家人之间用这样的试探未免太过谨慎。当家人朝你伸出手，你要做的就是立刻抓上去，而不是想她是不是主动伸手，或下次还会不会伸手。什么都不想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下次再说吧。」朱利尔斯敷衍地回答他，又额外取了一份蛋糕。
中午，买糖的仆人回来了，他带著所有符合外形的糖还有它们的价格标签。
克雷顿开始在书房里嗅闻每一种糖，确定哪一种是自己需要的。
在唐娜和克拉拉的陪伴下，他找到了需要的东西，这是一种名为巧克力的高档糖果，他之前听说过，但没有吃过。它的主要材料来自海外，于是天生带著热门的标签。
这种糖气味的浓郁程度匹配它昂贵的价格，狼人隔著盒子都能透出那特别的带苦味的芳香，他快速将外层的礼盒包装拆开，掰下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唐娜看到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脸上也忽然有了血色。
她也掰了一点吃，但并没有察觉到它和其他糖比起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一除了特别苦。
当克雷顿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便决心在萨沙市开一家糖果店，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稳定地为自己获取大量高质量巧克力。
这种糖能让他不需要热身就快速进入战斗状态。地位处于必需品这一等级。
也许已经有其他狼人发现了这个现象，也许没有。总之，克雷顿不打算公开此事，他对自己的大多数同族没有好感，并不想和它们分享这一经验。
收起巧克力，他让哈灵顿管家把剩下的其他糖果分发给仆人，然后将朱利尔斯叫来试吃巧克力。
可惜的是，朱利尔斯和唐娜的感觉一样，似乎这种糖果只对狼人有特别反应。
「没事，我不需要在反应速度上有更多提升。」朱利尔斯说：「你的训练足够弥补我的不足，不是吗？」
克雷顿不说不是。
佩替神父一大早就赶回圣索洛特，他要找路易斯问热沃的情况。
矮人控制的施工队很可能要在那里策划一桩阴谋。
和下水道的地母教神殿不同，热沃太远，而且他掌握的信息不足，即使心有揣测也没有证据发动一次调查。他需要从路易斯这里得到一些建议，这位前圣职虽然成为罪人，但作为本地人，所掌握的信息一定比所有人都多。
然而经过询问，佩替才知道热沃事件的记录已被大主教归为禁忌，他根本没有权限了解到全貌。
他所能知晓的只有仙境在热沃被打开这一件事。
不过，另外几个进入仙境又返回的人并没有被教会勒令保密。
克雷顿·贝略，以及唐娜·贝略。
长老会主动委派了两名人员一黑水晶和西斯尔顿，他们可能也知道什么。
佩替其实知道贝略一家进入仙境这件事，但他更相信路易斯的叙述，不是他认为那两个人会撒谎，而是教会之外的人不了解神圣的禁忌，所能注意到的细节未必比一个普通的神父更多。
当然，事到如今也轮不到他挑剔，只是这样频繁的动身的确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坐上马车，佩替准备张口报出地址，但又忽然停下。
他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似乎不用他主动去找贝略一家，克雷顿·贝略就会自己找上门。
朱利尔斯今天要和济贫院的新员工伊恩·拉撒路决斗！
他又下车。
「拉撒路呢？」他问在门前扫地的路易斯。
路易斯朝习艺所的二楼一指。
说来也奇怪，虽然有著杀身之仇，但拉撒路和路易斯却能在同一片屋檐下相安无事。
佩替的年纪也不小了，理应阅历丰富，但这几年让他不能理解的人却越来越多，这对受害者和凶手在这个怪人名单上也算是翘楚。
他斟酌片刻，还是上楼，想要再努力调停这场斗争。
拉撒路正蹲在走廊上擦一个柜子，非常地专注，也可能是察觉到周围的一切也不在乎他是被乔·玛尼介绍来的，和路易斯的重逢实属巧合，佩替用了半个月才发现他是头吸血鬼，并说服他在这里完成进食和隐藏。济贫院和习艺所的人加起来有三位数，还会时常轮换，拉撒路在这里可以轻松地弄到足以果腹的食物而不至于让人受伤。
佩替看著他的后背：「你想好了吗？一定要以决斗结束和朱利尔斯先生的恩怨？」
拉撒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转过身来，死人一样的眼晴盯著神父。
「神父，您有没有过那样的经历觉醒来，忽然忘记自己是谁，浑身打著冷颤，好像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饥饿和寒冷时时刻刻侵扰著自己，让您没法思考？」
「我的确有一阵子不能确定自己是谁，不过那毕竟不是诅咒。」佩替温和地回应他。
「您是幸运的，因为您并没有真正忘记自己的身份，它的一切被您继承到现在，而我不行。」
拉撒路低下头，眼中不存在任何可以被视作负面的情感，只是无比平静。
「我必须去憎恨朱利尔斯，不然伊恩·拉撒路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