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嘉奖
第627章 嘉奖
在教堂的尖顶之上，徘徊的鸟群在白色石板上投下旋转的阴影，外地的旅客坐在街道对面的公共长椅上观赏眼前景色，他们神情恬静，姿态放松，完全不知道萨沙市今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圣职们知道，大主教知道。
教堂内，花窗下斑驳的光影中，老人佩戴著朴素银戒的右手搭在佩替的肩膀上，手背皱褶生斑，而佩替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他的面貌依然是个年青人，皮肤白皙紧致。
当两人站在一起，很难看出他们之间只相差了二十岁。
「你的情报至关重要，佩替兄弟。」
旁边站著的另一位区主教也满脸热切。
「虽然没能逮住那个仿冒神?的肮脏魔鬼，但我们也成功阻止了之后的仪式。」
一直以来，佩替因为圣杯会的出身问题一直被隐形的规矩限制著职务的晋升，但现在，本地各教派会在某个高阶圣职需要补位时都会为他松一松口风了。
因为佩替及时汇报消息，还培养出一个忠诚的信徒为部队引路，摩瑞尔人才没来得及用仪式惹出来什么乱子，这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出了大麻烦，他们就不得不把骑士团请过来了。
只是听到「骑士团」，人们就会感得可靠，但按规定，这些武装修士的军费要当地教会承担。以萨沙市教会的财政情况，骑士团的到来可能比筹谋诡计的邪教徒更能让它崩溃。
圣索洛特的主教堂失火十年都没修好呢。
佩替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贡献，不过他对晋升没有多少兴趣，他更希望用它立刻换取一些帮助。
而且，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完结。
「圣阿尔文的摩瑞尔社区该怎么处理？」
他显得有些急躁，大主教对这样的情绪能够理解，那些追求事业的人在得到满意的结果前都不会停下：「明天，那里的矮人居民都会被迁走，两个氏族分别安排在圣索洛特和圣贝妮德，从根源上杜绝他们重新与圣阿尔文地下区域接触的可能。」
因为是临时决定，住房会不够。
不过这不是为了让矮人感到舒适才制订的决策，只要能将他们从圣阿尔文转移走，塞进盒子里也没问题。
「现在已经进入了邪教审判程序吧？」佩替询问道。
「并没有，因为我们无法确定他们要与谁联系，也不清楚他们和那个存在的联系方式。可以将他们定性为邪教的证据不完全，这么做可能被好事者抨击为限制信仰自由。所以他们适用的罪名依旧是违规建筑罪。」
说到这里，连大主教也不禁感叹这群矮人在地下的工程是如此浩大。
那不是一代两代人就可以建成的，几乎可以说是在下水道系统落成后就开始动工。
矮人们知道无从抵赖才交出了一部分图纸，其余都或真或假散落遗失了，但就现有的图纸来看，圣阿尔文有三分之一的房子都可以判定成危房。
公开惩罚邪恶可以提高凝聚力和信心，但这种程度的邪恶只是公布就足以让萨沙市房价暴跌。
为了经济，教会也不得不为摩瑞尔人隐瞒此事。
「为了不让这样的罪恶再发生，除了坤提市长，我还将地下的情况告知给了一部分值得信赖的议员，接下来市议会将立法禁止本地的矮人在非工作场合持有铲子和锄头。」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称得上周全，但实际上还有很多漏洞。譬如矮人们的婚配不需要教堂，人口登记混乱，大胡子的长相也相差无几，导致难以检测全部成员。
不过这是其他地区的教会也无法解决的「摩瑞尔传统」，要萨沙市教会单独解决这些难题就太过分了。
只有一个问题需要所有人在意——
弗埃尔主教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教堂，他先回身关上大门，随后转向大主教恭敬地微微弯腰，开口讲述自己今天在决斗场上看到的奇事—一加洛林·库列斯挑选出的决斗代理人黑文·奇斯是一个很像矮人的人，但身高有一米六，而且实力很强，能和比他高一尺的狼人打得有来有回。
在没有眼见实情的情况下，人们是不会把「1.6米」和「矮人」联系在一起的。
但偏偏在不久前，矮人中的白教徒向圣职们透露出氏族内有个被称作「神选者」的大个子存在，他们迅速把这个称呼和弗埃尔主教看到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库列斯爵士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他和摩瑞尔人有交流，这不值得奇怪，但摩瑞尔人竟让重要的神选者为他担任决斗代理人，这一点让圣职们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怀疑。
是否这位库列斯爵士已经抛弃他的信仰，转投矮人的地母教了？
这种猜想过于夸张，但并不能排除这种嫌疑。
毕竟在任何宗教中，被称作神选者的人总是地位崇高的存在，不会轻易为一个异教徒拼命。
「库列斯爵士有些见不到光的生意，自然会和矮人有交集。」大主教不再深入，其他高阶圣职也停下联想。
说到底，加洛林·库列斯走私尸体的行为也没有触犯法律，只是不道德而已。
这种事情在其他城市并不少见，萨沙市因为食尸鬼费舍尔的存在才会在这方面有所顾忌。
「不过，那个神选者身上很可能有异神的影响..
」
弗埃尔主教恰到好处地打断大主教的话而不显得失礼：「长者，我想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心思，琼拉德爵士的人已经将这个神选者带走了，据说是要送到亚新去。」
大主教恍然地点了点头，不再追究此人。
刃秘传虽然不擅长感知灵性，但到了戴斯·琼拉德的水平，身上搭载著两位数的歧路，感知器官早已超过人类，姑且还是能看出来一些东西，他如果没有意见，黑文·奇斯就没有问题。
也许神选者只是个噱头，也许那个异神是中立的，只是摩瑞尔人试图利用?为宗教造势而已。
佩替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导到地母教的运作上去，比起库列斯和黑文·奇斯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他更想知道那些加入地母教的平原人去哪儿了。
「我们只找到几个，剩余的人不在摩瑞尔社区，矮人们也拒绝说实话，但他们肯定去过下水道。」圣阿尔文的区主教说：「按照那些从摩瑞尔邪恶中醒悟的信徒的说法，神谕洞窟一次只回答一个问题，他们发展信徒的目的很可能主要是为了增加提问机会，其次才是钱财。」
「他们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别怪我这样多嘴，但他们接下来可是要被安置在圣索洛特，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危害程度。」
高阶圣职们普遍沉默了数秒，他们同情的眼神已经让佩替十分习惯，但这就是他需要的态度，没人会提出代替他接管圣索洛特，他也不想有人这么做。
哪怕那里不仅是矮人接下来要住的地方，也是食尸鬼王费舍尔的栖息地。
「希望这答案能让你安心，佩替兄弟，那些为自己提问的人不太了解世界，他们所寻求的只是自己的幸福。而那些矮人，他们要信徒们询问的乃是有关地下的知识，他们自己大概也相同吧。」
佩替的脸色缓和下来，不过这只是为了让其他人觉得他心安。
如果是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矮人们是不会交给新入教的信徒去提问的，而矮人的数量也足够他们将重要的东西问个遍了。
「佩替兄弟，你是罪人路易斯的监视者，告诉我，他在圣索洛特的生活如何？」大主教又问起了前热沃负责人的情况。
「路易斯没有对教会和天父有任何怨言。」佩替回答道：「他的工作刻苦，没有趁机寻求享受，不过他的朋友有时来看他，勉励他，我认为这也许是他回归光辉之道的契机。」
「那样就好。」大主教对路易斯的现状很满意：「要尽可能帮助他，他毕竟曾触碰过奇迹，这是他和普通的罪人最大的不同。告诉他，热沃的教堂重建已经开始了，如果他能早日完成赎罪，我依旧准许他回到热沃去主持圣事。」
「我会转告他的。」佩替说。
在白幕大教堂中的会议之后又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会议后，佩替才感到心里有一丝大概是属于老年人的疲惫。
他坐上一辆前往圣梅隆的公共马车，在一群乘客之间，他略微涣散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各种各样的需要解决的问题在脑海里流过。
先是为习艺所筹钱的事，然后是怎么教育暗裔儿童、接著是库列斯的把柄如何取得，怎么和狼人克雷顿·贝略维持联系，如何看待克拉拉和自己的新关系...
监视路易斯是唯一不需要操心的事，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罪人正在自己惩罚自己，外界来的折磨远不如他时刻对自己的心灵的折磨。
因为有掌握奇迹的经历，所以恢复的可能很大，大主教对他的处置充满宽容。
还有热沃的教堂重建事项，佩替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圣索洛特的主教堂现在还是一片废墟，他之前以为那里的重建工作会比热沃更快开展，虽然对晋升并不很感兴趣，但他也自信地认为主教堂重建之后，自己成为圣索洛特的主教应当是没有异议的。
没有人比他更关心圣索洛特。
「矮人平时做什么工作？」
在思维发散的过程中，这个问题忽然从佩替的心底跳出来。
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但答案下一刻也自动浮现。
垃圾回收、机械维修工、搬运工、矿工、建筑工..
建筑工？！
佩替的瞳孔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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