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机械族的遗产

　　中央核心的数据传输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顾夜寒站在那颗巨大的蓝色晶体前，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听一个很遥远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核心的蓝光和晶体的光芒在共振，频率越来越同步，最后几乎融为一体。我不敢碰他——怕干扰数据传输。但我的手一直悬在他身后，准备随时扶他。

　　数据流终于停了。晶体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一些，但光芒依然稳定。顾夜寒的身体晃了一下，我扶住他，太空服的硬壳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还好吗？”

　　“嗯。”他闭着眼睛，眉头微皱，“数据量很大，精神海需要时间消化。”

　　“你看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深灰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晶体的蓝光。“机械族的完整历史。从诞生到繁荣，从污染侵袭到晨星的牺牲。还有核心的真正秘密——它不仅能修复精神海，还能关闭暗物质污染源。前提是与混沌精神力完全融合。永久精神结合。灵魂的融合。”

　　我的脸又红了。在太空服头盔里，红得发烫。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没听到。”

　　“听到了。等一切结束之后。”

　　“嗯。”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根线在颤——不是紧张，是期待。

　　中央数据库的墙壁上，有几块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数据流，是影像——机械族留下的“遗产说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机械族，银白色的金属身体，蓝色眼睛，胸口有核心在发光。他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精神海里响起的，和混沌精神力的共鸣方式很像。

　　“后来者，我是机械族的最后一位记录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中央核心已与你建立了精神链接。你的核心，来自晨星——机械族最伟大的战士。他在三万年前牺牲了自己，延缓了暗物质污染的扩散。但他的牺牲只是暂时的。污染源还在，还在扩散。”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星图。星图的中央是一个暗红色的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里是污染源的坐标。远古文明制造的武器，失控后不断释放暗物质污染。只有混沌精神力与机械族核心的完全融合，才能彻底关闭它。关闭的方法很简单——站在污染源前，释放全部精神力，让核心燃烧。不是牺牲，是共鸣。但如果融合不够深，共鸣不完整，核心可能无法承受压力而碎裂。”

　　“我上次核心碎裂，是因为融合不够深？”顾夜寒的声音紧了起来。

　　“那时你们的融合只停留在精神力层面。永久精神结合，是灵魂层面的融合。融合之后，核心的承受力会大幅提升，足够承受关闭污染源的压力。”

　　“如果融合之后核心还是会碎呢？”

　　画面里的机械族沉默了一秒。“那就在碎之前，关闭污染源。然后，让她修复。”

　　顾夜寒转头看着我。那根线在颤——他信。

　　影像继续播放。机械族记录者的脸又出现在画面中，蓝色的眼睛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

　　“最后，机械族离开银河系之前，留下了三件遗产：第一，晨星的核心碎片——你已经得到了。第二，污染源的坐标——在你的核心数据里。第三，这段话——献给混沌向导和机械族核心的继承者。”

　　画面暗了。墙壁上的屏幕也暗了。中央数据库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

　　林星辰松开扶着顾夜寒的手，在太空服里握紧拳头。“遗产就这些？没有武器？没有装备？就一句话？”

　　“够了。”顾夜寒的声音很平静，“知道坐标，就知道去哪。知道核心不会碎，就不怕。知道你会修，就够了。”

　　旺财从她脚边探出头，太空服头盔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星辰，机械族是不是有点抠？遗产都不给点实际的。”

　　“给了。给了坐标，给了信心。”夜煞蹲在旺财旁边，银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颗星星。

　　旺财转头看着它。“你也是遗产的一部分？”

　　夜煞的尾巴动了一下——我是遗产的守护者。旺财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爪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