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块碎片

　　从赵天枢数字生命中提取的坐标一共有十二个。十二块核心碎片，分散在全银河各处。有的是他早年私藏的，有的是他后来作为“锚点”刻意放置的。每一块都储存着晨星的记忆，每一块都是赵天枢不认输的筹码。但筹码正在被我们一张一张收回。

　　第一块碎片的坐标在联邦边境的一个废弃研究所。不是赵天枢当年工作的那个，是他的学生后来建的。组织残余成员在这里进行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实验。联邦查封后，设备搬走了，人员遣散了，但服务器留了下来。赵天枢的数字生命在这里藏了一块碎片，以为没人会发现。

　　流萤穿过小行星带，抵达研究所上空。建筑是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墓碑。窗户全碎了，墙壁上有焦痕——查封时发生过爆炸。没有灯光，没有生命迹象，只有探测仪上的能量读数在跳动。

　　“他在下面。”顾夜寒看着屏幕，“地下室。”

　　流萤降落在研究所门口。地面是混凝土的，裂缝里长出了杂草。没有风，但杂草在动——不是风，是能量波动。碎片在地下室散发着微弱的共鸣，震动着地面。

　　旺财穿着微型太空服趴在我肩膀上。“星辰，这里让我想起赵天枢的研究所。”

　　“同一个建筑师？”

　　“不是。是同一个阴间风格。”

　　顾夜寒走在前面，核心的蓝光在昏暗的废墟中像一支蜡烛。研究所的走廊很长，天花板上的灯管碎了大半，只有应急灯还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心跳。

　　旺财把脸埋进我的脖窝。“星辰，怕。”

　　“你一个精神体怕什么？”

　　“这里死过人。我能感觉到。”

　　“死了多久？”

　　“很久。但怨气还在。混沌精神力能感知残留情绪。”

　　确实能感知。灰色的墙壁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是精神力残留。那些被实验的哨兵和向导，他们的痛苦、恐惧、绝望，留在了这里。即使身体已经离去，情绪还在。我的手指在发抖，顾夜寒握住了我的手。

　　“别看墙壁。看前面。”

　　“前面也有。”

　　“那就看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核心的蓝光在他的肩胛骨之间透出来，像一对翅膀。他说得对，看他就不怕了。

　　地下室的门锁着。电子锁，没电了，打不开。顾夜寒用精神刃斩开了门锁。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像钟声。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机房。几排服务器，大部分已经关了，只有一台还在运转。风扇嗡嗡响，像老人的喘息。服务器最底层，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块发着微光的碎片——比指甲盖还小，蓝光在里面流动。

　　“第一块。”顾夜寒蹲下来，伸手去取。

　　他的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核心开始共鸣。不是微弱的震动，是剧烈的、像心脏要跳出胸腔的那种共鸣。那一片光在我的精神海里炸开，不是碎片记忆，是“连接”——他的核心和碎片建立了直接的精神链接，不需要服务器中转，碎片直接把记忆传了过来。

　　画面涌了进来。

　　晨星站在战场上。不是机械族母星，不是圣地，是银河中心。远古文明的遗迹在他身后，像一座座黑色的金字塔，沉默地矗立在暗物质中。污染从遗迹的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的血液，缓缓流动。他的核心在燃烧——不是碎裂，是主动燃烧。蓝白色的火焰从核心喷涌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以吾之名，以吾之核，封印此间污染。三万年。够了。”

　　火焰越来越旺，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变得透明。核心的蓝光从刺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暗淡，像日落的最后一缕光。在消散之前，他转过头，看着远方——灵族圣地的方向。

　　“等我。”

　　“等我。”

　　碎片暗了。顾夜寒的手指还按在碎片上，核心的蓝光在慢慢稳定。他没有睁开眼，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