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堆肥和除锈
“这肥堆捂上,过几天你们掏开看看,要是长了一层灰白色的毛,别怕,那是好东西。”陈默一边说,一边用手试了试堆心的温度,“看到白毛就翻堆,里外对翻。翻三回,等不再发热,这肥就能下地了。”
佃户们一开始犯嘀咕,可看着陈默满手粪水也不嫌脏,说的法子又比自家祖传的细致得多,渐渐跟着认真起来。有个老佃户小声嘀咕:“这后生,怕不是哪家乡绅家里管过田庄的。”
李堡主站在远处看了半晌,点了点头。他是下过地的人,知道陈默说的那些分寸,是真正在地里滚过的人才说得出的。王虎不懂这些,就帮着挑水搬稻草,闷头干活不吭声。
忙完了田里,陈默又教护卫们除锈。他拿块猪油在锈矛上反复蹭,锈迹慢慢被擦掉,露出底下的铁色。“擦完了放火上烤,火别太旺,烤到铁发烫就行。”他盯着火苗,“这样铁面硬,不容易再锈。”一个护卫试着烤了根,果然比之前亮堂了不少。
傍晚时分,李堡主来看肥堆,伸手摸了摸堆心,果然有点温乎;又看了看烤过的旧矛,眉头舒展了些。“管事,给他们装粮。”他转身往外走,又回头,“老弱留下的,按陈默说的派活;往北走的,给五天口粮。”
夜里,陈默在柴房里和众人探讨了一下去留的问题。那几个老人与妇人听了陈默的话,差点就要给陈默下跪磕头,在这乱世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实在太难了。
在陈默一再制止下,众人这才作罢。那妇人抹着眼泪道:“陈小哥,你是好人,等俺们缓过来了,一定要给你立个牌位,日夜供着。”
最终精瘦汉子决定留下,他犹豫一会,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锈刀递给了陈默:“路上当心,这刀虽钝,总比空手强。”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在这儿,至少不用天天跑。”
陈默接过刀,沉甸甸的。其他的汉子最终选择和陈默一起北上,他数了数一共十六人,这以后就是他的班底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管事就送来三十斤粟米、十个麦饼。
李堡主没来,石头跑过来,塞给陈默一个布包:“这是表叔让我给你的,说路上扛饿。”打开一看,是半袋炒粟米,颗颗焦脆,显然是特意准备的。“表叔还说,往北过了河湾,常山那边有乡勇,或许能给口饭吃。”
陈默把炒粟米分给众人,每人手里捏着一小把。十六个精壮扛着粟米,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门口,跟其他留下的人一起挥手,有人还抹起了眼泪。
出了堡门,陈默回头望了一眼。佃户们正照着陈默教的方法翻堆,护卫们拿着烤过的旧矛在练刺杀,石头依旧蹲在碾盘边,拿着木棍划着什么,大概是在学记账。
“走了。”陈默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锈刀。
十六个汉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踏在土路上,虽不快,却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