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子龙出庄

　　“子龙哥……”一个乡勇红着眼眶，声音发颤，“这粮……就这么认了？”

　　“先卸粮。”赵云把捡起的粟米塞进袋里，声音哑得厉害，“按七成登账。”

　　“凭啥？”

　　“不凭啥。”赵云的指尖在枪杆上摩挲，枪杆被他攥得发烫，“但得让乡亲们知道，他们的粮，我们送到了。至于扣下的三成……”他抬头望向北方，眼神里多了些从未有过的坚定，“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拿回来。”

　　兵卒们七手八脚地卸粮时，赵云靠在粮车边，看着周奎的亲信在账簿上胡乱划了个“七成”，看着粮车空了大半，心里那点对“官府”的最后一点念想，像被踩进泥里的粟米，彻底碎了。他想起陈默在赵家庄槐树下说的话：“公孙瓒再怎么说，也是在打胡人，没抢百姓的粮。”

　　离开坞堡时，日头已经偏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枪的影子拖在地上，仿佛一条黑龙在无声咆哮。

　　乡勇们推着空车往赵家庄走，赵云却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望着北方——陈默他们应该已经上路了。

　　“你们先回庄。”赵云对乡勇们说，声音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子龙哥，那望河坞堡……”

　　“管不了了。”赵云拍了拍身下这匹杂色马的脖子，这是一匹劣等马，平时养在庄里拉些杂物，算不上神骏。

　　“这地方，护不住百姓，留着也没用。”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路上，他路过一个断墙残垣间的村子，一个老婆婆正跪在地上，用枯瘦的手扒着焦黑的麦粒，见了赵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点光：“壮士……能给口吃的吗？我孙儿三天没吃东西了……”

　　赵云从怀里掏出陈默给的粟米饼，塞到老婆婆手里。看着她小心翼翼将粟米饼捧在怀中，他突然明白陈默为什么说“往北能让更多人活下去”——不是因为北方太平，是因为那里还有人在为“活下去”拼命，而不是像周奎这样，把别人的命当垫脚石。

　　赵云没有久待，继续沿着陈默他们的方向追了上去。他将背上的银枪系得更紧一些，他要用这枪，去搏一个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