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坡求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杀！”黄巾小头目的黄布头巾被风掀起，露出额上一道新疤，他举着锈刀在前头喊，声音嘶哑却带着劲。身后的黄巾兵跟着乱喊，没人列阵，只管往前冲，像股没头的乱流。

　　“列阵！举矛！”队率扯着嗓子吼，单手按在刀柄上。可郡兵们脚下浮乱，刚勉强排成两列，前排的矛还没攒齐，黄巾兵已经撞了过来。最前头的黄巾汉子举着锄头，直接砸向一个郡兵的脸，那郡兵举矛去挡，却被锄头砸中矛杆，咔嚓一声，矛杆断成两截。

　　刀砍进肉里是噗的闷响，矛尖捅穿身体时，有人被绊倒在地，瞬间被踩得没了声息，还有人抱着对方的胳膊咬，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呜咽。

　　这些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混着黄布和铁甲的碰撞声，刺得人耳朵发疼。

　　陈默看见坡下没爬上来的流民被卷进混战里，那个卡在石缝里的老婆婆，被一个黄巾兵一脚踹开，滚到了坡下；那个断腿的汉子想爬走，却被一个郡兵的长矛刺穿了后背。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下面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人。乱世人命，贱如草芥。

　　陈默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攥着手里的石头，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上来，刺激着山坡上每一个人的神经，陈默再也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旁边带娃的汉子拔出一团不知名的根茎递给他：“嚼一嚼，能顶一顶那味。”

　　陈默接过根茎，感激的向这汉子道了声谢。

　　根茎还带着泥土的清香，顿时让陈默好受了很多。

　　“黄巾之乱”。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以前查资料时，他感觉这只是个名词，是公元184年的一个历史节点。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四个字的下面，埋葬着不知道有多少鲜活的生命。

　　他突然想起自己写小说时，总爱写“乱世出英雄”。可英雄哪那么好当？能活着，能拉着身边的人一起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