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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啊,哈克!狗不是对着我们叫的,它冲着那边呢!”

“就是,就是!我真是傻啊!怎么连想都没有想这事呢!”哈克喜不自禁地说。

“真是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可是,这条狗究竟在吓唬谁呢?”汤姆奇怪地说。

过了一小会,犬吠声平息下来。汤姆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轻一点,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猪的鼾声,哦!不对,是人在打呼噜啊,汤姆。”

“没错,是人的呼噜声,那个人在哪儿呢,哈克?”

“我看那人就在这房子的另一头,总之,那声音听起来就是。就像我爸爸的呼噜声,他的呼噜声非常大,可能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镇子上来了。”

“哈克,我想去看看,你敢不敢跟着我走?”汤姆的探险劲头又从心底冒上来了。

“哦!不,我可不喜欢这个主意,万一是印地安·乔伊可怎么办?”哈克有些胆怯地说。

一听这话,汤姆心里也不觉发虚了。可是,他俩终究抵抗不住冒险的诱惑,还是决定悄悄前去察看一下。他们约定,一旦鼾声停下来,他们就一同往回跑。

两个男孩壮着胆子悄悄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刚刚走到离那人只有五英尺距离的地方,汤姆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树枝上,“咯嚓”一声脆响,那个熟睡的人哼哼一声,翻过身来,脸正朝着月光,是穆夫·波特!两个孩子在他翻身的时候,惊得心跳都差点停止了,当他们看清是谁时,恐惧和慌乱也随之消失了。

他俩再次踮着脚尖,踩在老旧的破地板上,悄悄地往后退出去,没走多远,就互相道别了!

一条狗又拖着长长的哀鸣声嚎叫起来,他们转身回望,那条正站在波特身旁,鼻子向着天空长吠。

“原来是它呀!”两个男孩这才放下心来。

“你听说了吗,汤姆?两个星期前的一天深夜,有一条野狗曾经在约翰尼家房子的外面狂吠,还有一只纹母鸟落在栏杆上鸣叫,结果呢,你也知道,这所房子里连死人也没有一个了。”

“我也听说过了,可是,不能说房子里没有人呀,下一个星期六,格丽丝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倒在厨房的火炉上把自己烧伤了呢?”

“当然,可她不是死人呢!而且,她的伤势也差不多全好了。”

“好吧,就算你说得对。不过,你看吧,她肯定是没指望了,和穆夫·波特一样,什么希望都没了。黑人们对这种事了如指掌,他们都这么说。”

随后,两个男孩默默地分手了。

汤姆悄悄地从窗户爬进自己卧室,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尽量用最轻的动作脱下衣服,当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时,他暗自庆幸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曾经不在房间里。然而,他错了,他忽略了锡德的鼾声,锡德的鼾声明显比往常熟睡时轻了很多,事实上他已经醒了一个小时了。

汤姆从睡梦中醒来时,锡德已经离开了房间。阳光从窗户缝里照射进来,时间应该不早了。他吓了一跳,为什么没有人喊他起床呢?放在平时,他想赖会床,必定会饱受煎熬和折磨的,这气氛太不对劲了。汤姆强打精神起了床,头昏昏沉沉的,浑身酸痛疲惫。下了楼,他看见全家人都坐在餐桌旁,早饭已经响过了,没有人埋怨他,大家仿佛都在等他,又仿佛都在有意回避着他。沉闷的气氛和大家严肃的表情就像一柄利剑,冷酷地刺入他的胸膛。他坐到桌边,很想逗逗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其他人也没有想快乐的意思。汤姆的心逐渐阴沉下去。

吃过早饭,波利姨妈把汤姆叫到一边,他以为姨妈会打他一顿了事,谁知道,姨妈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对着他一个劲的痛哭,一边哭一边责问他什么要如此令她伤心,还说她现也想不到办法了,可以让他随便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了,她肯定得带着满头的白发和一颗悲伤的心走进坟墓的。这些伤感的话比抽他一百鞭子更让他难受,汤姆的心碎了,他哭起来,乞求姨妈原谅他,同时保证一定会改正错误,好好听话。最后,姨妈让他离开了,他明白,姨妈没有完全原谅他,对于他的誓言,姨妈也只是半信半疑。

从姨妈身边离开时,汤姆仍然处在痛苦之中,他甚至忘记了要教训锡德,因此,锡德大可不必偷偷从后门溜出去。

汤姆垂头丧气地向学校走去。因为,头一天他和哈珀一起逃学,被处罚挨了鞭子,汤姆没有把这当回事,他心里莫大的悲哀让他忽略了眼前的琐事。

受罚之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双手托腮,两眼直直地盯着墙壁,就像尊石膏像一般。他心里的苦难仿佛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受不住任何一丝一毫的打击了。

当他变换姿势时,他的胳膊碰着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无精打采地拿起来看,是一个小纸包,打开纸包,原来是那颗铜纽扣,他的心顿时全碎了!

这颗铜纽扣啊!就是压断骆驼脊背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