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新年快乐……再见

院子里的烟花一直没断过。
苏婉清站在火光旁，接过沈心怡递来的烟花棒，凑到商颂年举着的打火机火苗上。
火星子滋啦窜起，照亮了她弯起的眉眼。
客厅里的落地钟突然传出沉闷的报时声，一下接着一下，敲满十二下。
外头整座军区大院的鞭炮声在同一时间炸响，震得脚底下的雪地都在发颤。
“过年喽！舅妈，小舅，二舅，新年好！”
沈心怡举着烧完的铁丝棒子蹦高欢呼，转身就往廊下跑，冲着屋里迎出来的长辈讨红包。
商凯和顾倩推门走出来，田芳由月嫂扶着跟在后头。
“新年好，新年好！今年咱们家添丁进口，明年日子更红火！”
田芳笑呵呵地拍着手，把早准备好的压岁包往苏婉清手里塞。
苏婉清连忙双手接过，转头看向身侧的商颂年：“新年快乐，老公。”
商颂年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发顶落下的烟花碎屑，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新年快乐，媳妇。”
不远处的阴影里，商郝霆把手里的半截烟按灭在雪堆里，迈步走上前，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奶奶，爸，妈，新年快乐。”
沈心怡揣着红包又跑了回来，眼珠子一转，扯住商郝霆的大衣袖子晃了晃：“二舅，小舅，这才刚过十二点，咱们进屋打牌吧！正好你们俩再加上我和舅妈，凑一桌麻将通宵守岁，怎么样？”
“不打，你舅妈熬不得夜。”
商颂年想都没想就给拒了，连眼神都没分给外甥女，手掌已经在苏婉清腰侧摩挲起来，满脑子都是赶紧把人抱回屋。
沈心怡撇了撇嘴，把求救的视线投向商郝霆：“二舅，你看小舅，有了媳妇就不管外甥女了！那咱们拉上我爸，我们斗地主也行啊！”
刚才放烟花时还跟着笑的商郝霆，这会儿眉宇间满是倦色，连说话的兴致都缺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袖子从沈心怡手里抽出来：“二舅今晚喝多了，头疼得厉害，改天再陪你玩。”
话音未落，商雯已经拎着包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一把揪住沈心怡的后衣领：“玩什么玩？都十二点半了！明天一早还要去你爷爷家那头拜年，赶紧跟我回家睡觉！”
“哎呀妈！大过年的你揪我干嘛，我都多大了！”
沈心怡梗着脖子嚷嚷，还是被沈建和商雯一左一右夹着往院门外拖。
送走大姐一家，商郝霆也没在老宅留宿，拎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堂屋里的暖气熏得人直犯困，田芳打了几个哈欠，被顾倩和商凯扶着上了二楼卧室。
商景安刚才被鞭炮声吵醒哭了两嗓子，这会儿喝饱了奶，在月嫂怀里睡得直吐泡泡，也被抱回了一楼的婴儿房。
热闹了一整晚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苏婉清弯腰把茶几上的果皮拢进垃圾桶，直起身准备去厨房洗把手，手腕突然被人从后头攥住。
商颂年一言不发，拉着她大步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房门，反手就把门锁拧上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零星升起的烟花透进一点亮光。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被商颂年抵在了门板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带着满身凛冽的寒气和浓重的茅台酒香，滚烫的唇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全无平时的克制。
商颂年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唔……颂年……你慢点……”
苏婉清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双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推了推。
商颂年非但没退，反而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反剪到头顶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毛衣下摆探进去，粗糙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腰间的软肉。
外头一簇烟花冲上夜空，红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
苏婉清借着微光看到他赤红的眼尾，酒气混着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熏得她膝盖发软。
她偏过头躲开他落下来的吻，压低声音喘息：“你疯啦？隔壁月嫂和景安都在呢……”
商颂年埋在她颈窝里啃咬了一口，呼吸粗重滚烫，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叫出声就听不见……”
话没说完，他直接托起苏婉清的臀部，把人双脚离地地抱了起来。
苏婉清惊呼一声，下意识用双腿盘住他的劲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商颂年抱着她大步走到窗边的红木书桌前，手臂一挥，桌上的书本和台灯被推到角落，紧接着就把她放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还没等苏婉清适应桌面的凉意，身上的毛衣就被他三两下剥了干净。
商颂年低头覆了上去……
窗外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上窜，在夜空里炸开绚烂的火花，红木书桌在暗夜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苏婉清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揪紧了商颂年背后的衣服，整个人随着外头烟花炸开的节奏轻轻晃动，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又被男人低头一一吻去。
桌上的胡闹持续了大半个钟头，商颂年怕她腰受不住，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浑身瘫软的人从桌上捞起来，大步走向卧室中央的大床。
被子拉过头顶，掩去了一室的春光。
窗外的烟花越放越密，把整片夜空烧得通红，过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火星子。
同一时刻，京市东郊的高级公寓楼里。
商郝霆推门走进顶层公寓，没开灯，随手把大衣扔在玄关的沙发上。
一百多平的屋子空荡荡的，连点人气都没有，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他单手解开领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窗外远处的夜空里，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天上窜，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也照亮了他额角那道浅红色的疤痕。
商郝霆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的火光，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指尖夹着的香烟一点点燃尽，猩红的火头直接烫到了手指皮肤。
商郝霆眼皮跳了一下，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被烫红的指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一边的桌子前，把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里。
书桌正中央摆着一个银色相框。
照片上的周瑾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大学的林荫道下，眉眼弯弯地冲着镜头笑，干净又明媚。
商郝霆盯着那张笑脸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抬手按在相框顶端，缓缓将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周瑾，新年快乐……再见……”
低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散开，商郝霆收回手，转身往卧室走去，背影隐入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