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烟花
苏婉清端着两碗酸梅汤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张妈拎着刚从地窖搬上来的两坛子茅台站在桌边,脸上的神色颇为为难,看看商郝霆,又转头去瞧顾倩。
苏婉清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角,顺手将其中一碗酸梅汤递到商郝霆左手边:“二哥,喝口酸梅汤解解酒气吧,这酒后劲大,真要是喝急了,回头胃里该难受了。”
接着她又把另一碗塞进商颂年手里:“你也喝两口。”
商颂年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暗红的汤水,顺从地端起来喝了大半碗:“我媳妇做的就是好喝,某人可跟我沾光了。”
商郝霆眼神森森地看着商颂年:“?N瑟什么,不能喝就抱着景安一边玩去。”
顾倩在旁边看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把张妈手里的酒坛子抢过来放到自己脚边:“行了,赶紧吃菜!”
沈心怡坐在商雯旁边,捧着一杯果子露小口喝着,眼珠子在两个舅舅身上转了一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二舅今天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跟吃了枪药似的。”
商雯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女儿大腿一下:“吃你的菜,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沈心怡撇撇嘴,她没好意思拱火,自己就算再小,也是路过一次婚的女人。
这顿年夜饭一直吃到夜里十点多才算散场。
商郝霆和商颂年兄弟俩足足喝光了三坛子白酒,撤桌子的时候,商郝霆站起身,步子居然还稳稳当当的,只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客厅里的电视机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歌舞声热闹非凡。
苏婉清帮着张妈把餐厅收拾妥当,擦干手走到客厅,就瞧见商颂年正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呼吸里全都是浓烈的茅台酒香。
她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头晕不晕?要不先回屋躺会儿?”
商颂年握住她微凉的手指,顺势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睁开眼看向她:“不晕,我还要陪你一块儿守岁呢。”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点点挪动,转眼就快到十二点了。
外头的大院里陆陆续续响起了鞭炮声,紧接着,几道亮光冲上夜空,在天幕上炸开大片大片的彩光。
沈心怡原本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立马蹦了起来,跑到窗边往外瞅:“妈!外头开始放烟花了!咱们家买的那堆烟花呢?快拿出来放呀!”
商凯背着手从书房走出来,指了指玄关外头的储物间:“早就让人搬到院子的空地上了,老二,老三,你们带心怡出去放吧,注意着点安全,别炸着手。”
商郝霆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肩上:“走吧,心怡,二舅带你去放。”
“太好了!谢谢二舅!”沈心怡欢呼一声,抓起桌上的红围巾胡乱往脖子上一绕,蹦蹦跳跳的跟在商郝霆屁股后头出了门。
苏婉清看了看外头被烟花照亮的院子,也有些心动,刚准备站起身,腰上突然多了一条结实的手臂。
商颂年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拿过旁边挂着的厚军大衣,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袖子都没让她穿,就这么把人包在怀里往门口带:“外头冷,我抱着你去廊下看。”
屋里头,商景安被外头震天响的鞭炮声惊醒了,在摇篮里哼唧了两声。
田芳和顾倩连忙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商凯也凑了过去,老两口加上老太太,三个人围着穿红棉袄的商景安,一块儿站在客厅宽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五颜六色的夜空逗弄孩子。
走廊屋檐下挡住了大半的北风。
院子正中央,商郝霆单手拿着打火机,弯腰点燃了地上摆成一排的烟花引线,随后退后两步站在阴影里。
火光窜起,各色烟花争先恐后地冲向半空,把整个商家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沈心怡手里举着两根烟花棒,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跑来跑去,嘴里大呼小叫地喊着二舅快看。
苏婉清站在廊下,整个人被商颂年圈在身前。
商颂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穿过军大衣,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头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天上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光芒交错落下,映在苏婉清仰起的脸庞上。
她盯着半空中的彩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商颂年低下头,视线从漫天烟火收回来,一眨不眨地落在身前女人的侧脸上。
借着明灭不定的火光,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因为吹了冷风有些泛红,眼底盛满了亮堂堂的碎光。
商颂年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婉清,今天这烟花真好看,可再好看,也比不上我怀里的人。”
苏婉清耳朵尖被他滚烫的呼吸烫得缩了一下,抬手用胳膊肘往后撞了撞他的胸口:“喝了点酒就开始胡说八道,爸妈和奶奶就在窗户那看着呢!”
商颂年不仅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嘴唇贴了贴她的耳垂,嗓音低沉沙哑:“看就看呗,我抱我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谁还能管得着?”
商颂年虽然这样说着,但好歹是规规矩矩的,过了好久,商颂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清清,你知道吗,去年除夕我在战壕里趴着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活着回来,往后每年的除夕,我都得这么抱着你过……这辈子都要抱着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刚才我就想亲你了……忍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媳妇,等会你可不能光顾着儿子,你可得好好疼疼我……”
这番露骨的话顺着夜风钻进耳朵里,苏婉清整张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底,连带着脸颊都烧得慌。
她羞恼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军大衣底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商颂年,你是不是酒精上头!再敢满嘴荤话,信不信我让你独守空房!”
商颂年吃痛,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别啊,大过年的,你可不能这么狠心抛夫的。”
院子里的烟花放了足足有二十来分钟还没停歇,地上堆着的纸箱子里还有大半箱没拆封的花炮。
沈心怡拿着烟花棒跑到廊下,冲着苏婉清晃了晃手里的火星子:“舅妈!你别光在廊下站着呀,这烟花可好玩了,我这儿还有一大把呢,你快下来跟我们一块儿放!”
苏婉清看着那滋滋冒火星的小烟花,心里头也痒痒的,仰起脸看向身后的男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颂年,我也想去放两个,咱们下去玩会儿好不好?”
商颂年低头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哪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顺手把她身上的军大衣扣子从上到下系得严严实实,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暖和的大衣口袋里捂了捂:“行,我陪你去”
说完,他揽着苏婉清的肩膀,护着她迈下走廊的台阶,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院子中间的火光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