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回家

轿车驶入商家大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商凯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早就让人开车在码头等着了。
商颂年推开车门下车,把后备箱里的两个行军包拎出来交给迎上来的张妈,转身护着苏婉清往主屋走。
沈心怡拖着两只皮箱跟在后头,路上司机就说了,沈建和商雯在外婆家等她。
她迫不及待地进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堂屋沙发上,商雯和沈建正坐在那陪商凯说话。
听到动静,商雯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到门口,一把抓住沈心怡的手腕上下打量:“可算回来了!路上冷不冷?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建也跟着站起身,走过来接过女儿手里的皮箱,脸上带着笑:“瘦什么瘦,我看这气色比在京市那会儿精神多了,可见在海岛没少历练。”
“爸,你都不知道岛上风有多大!”沈心怡挽住商雯的胳膊往屋里走,嘴里开始倒豆子,“不过我在厂里天天跟着嫂子们干活,饭量比以前大了不少呢!”
顾倩抱着刚睡醒的商景安从一楼的婴儿房走出来。
这几天因为商郝霆在医院躺着,她眼下挂着两团乌青,眉头一直拧着。
可这会儿一抬头看见苏婉清和商颂年并肩走进来,她紧绷的脸松动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婉清,颂年,你们可算到家了!”
苏婉清解开围巾挂在衣架上,端起一杯热水暖着手,好祛祛手上的寒气,这才转身走到顾倩跟前,低头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这么长时间没见,商景安的脸颊比她离开京市时又圆润了一圈。
他刚睡醒,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正滴溜溜转着,还不知道什么是久别重逢。
看到苏婉清凑过来,他先是怯生生的往顾倩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顾倩的毛衣领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婉清看。
苏婉清没急着去抱,只是弯着唇角,伸出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轻声唤道:“景安,我是妈妈呀。”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商景安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突然,他松开抓着顾倩衣领的手,两条藕节似的小胳膊朝着苏婉清伸了过来,小嘴往下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那哭声委屈又洪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婉清鼻尖发酸,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伸手从顾倩怀里把儿子接过来,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贴着他软乎乎的脑门,轻轻晃着身子哄道:“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妈妈不走了……”
商景安把脸埋在苏婉清颈窝里,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抽抽搭搭地哼唧了好一会儿,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顾倩在旁边看着,抬手抹了下眼角:“这小家伙,平时谁抱都不哭,偏偏见了亲妈就知道委屈了,行了,张妈把饭菜都摆好了,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一家人移步到餐厅落座。
苏婉清把哄好的景安并没有着急交给月嫂,而是自己抱在怀里,商颂年倒是没有着急抱儿子,而是坐在苏婉清身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和几道家常炒菜。
吃过几轮,商凯放下筷子,看向商颂年和苏婉清:“颂年这次调回后勤部,手续下周就能办利索,年前去报道一下,年后就正式入职,婉清,你海岛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苏婉清咽下嘴里的菜:“爸,妈,我已经向海岛团部和后勤处递交了辞去厂长职务的报告,批文前天就下来了,往后我不去海岛了,就跟颂年一起留在京市。”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埋头啃排骨的沈心怡,接着说道:“至于岛上的食品加工厂和养殖池,我已经把配方和章程全都交上去了,以后厂子就由心怡和岛上的李云嫂子一起挑大梁管理。”
沈心怡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咽下嘴里的肉,挺直腰板接话:“外公,爸,妈,你们放心,我现在聪明着呢!”
商雯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我闺女现在真是出息了!”
坐在旁边的沈建却放下了筷子。
他在部队带兵多年,身居师长高位,眼界和格局自然不一般。
海岛那个厂子是苏婉清顶着各方压力硬生生闯出来的,如今刚步入正轨开始盈利,苏婉清却二话不说全盘托出,直接把现成的功劳和前途让给了沈心怡。
想到早年对苏婉清的轻视,还有沈心怡当初在岛上干的那些混账事,沈建心里涌起愧疚。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郑重看向苏婉清:“弟妹,心怡能有今天的变化,全靠你一手栽培。”
“这么大一个厂子你说放手就放手,这份胸襟,姐夫佩服!我多余的客套话不多说,往后在京市,你这个弟妹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含糊!”
苏婉清端起茶杯,笑着跟沈建隔空示意了一下:“大姐夫客气了,心怡本来就聪明能干,把厂子交给她,组织上也肯定是经过审核的,组织都同意了足以说明她是有能力的。”
商颂年坐在旁边,伸手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羊肉:“大哥都发话了,往后有事你可别客气。”
众人看商颂年一点都不放过给自己媳妇牟利的机会,全都哄笑起来,一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商雯和沈建带着沈心怡先一步告辞回去了,商凯喝了点酒,早早睡下了。
商景安也由月嫂带走哄睡了,苏婉清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顾倩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神色发愁。
听到脚步声,顾倩抬起头,冲着苏婉清和跟在后头的商颂年招了招手:“婉清,颂年,你们俩过来坐会儿。”
两人走过去在沙发旁坐下。
顾倩叹了口气,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刚才人多,我没好提。”
“老二现在还躺在总院病房里呢,这几天我过去送饭,他是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我是真怕他把自己给憋出毛病来。”
商颂年皱起眉头:“他那是纯粹自己找罪受,别去管他,让他长长记性。”
“你少说两句!”
顾倩瞪了小儿子一眼,转头握住苏婉清的手,“婉清啊,家里头现在也就你能跟他说上两句话了,妈知道你刚回来累得慌,可妈实在没招了……”
苏婉清反手拍了拍顾倩的手背,语气温和:“妈,你别自己吓自己,二哥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他现在刚受了挫,心里头正别着劲呢,您越是去数落他,他越是钻牛角尖。”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商颂年一眼,继续对顾倩说道:“今天天色太晚了,您先回房踏实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和颂年去医院看一看他。”
有了苏婉清这句话,顾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紧握着苏婉清的手松开,长舒了一口气:“行,时候不早了,你们坐了一天船也累坏了,赶紧回屋歇着吧。”
顾倩起身上了二楼。
商颂年站起身,关掉客厅的大灯,伸手揽住苏婉清的腰往一楼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