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终章
青麓好多次回想起那一年,她第一次和临渊一起回到青州,他们在梨花院里一起看折子戏。
戏里是十年南都一朝如梦;
戏外是雪里青州清唱如昔。
戏里戏外,他在看着他的过往,她在回忆她的曾经。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们坐在一起,看着相同的戏,心里,是不一样的思念。
祁凤山上,再无春夏秋冬。
青麓睡得越来越久,就如同弓止曾经告诉过她的一般,过于漫长的生命混淆了她对时间的感觉。她的记性也越来越差,常常一觉醒来,她下意识地唤一声“临渊”,然而却无人作答,她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只能看到白狐清澈透亮的双眼安静地看着她。
她身为帝姬的时候,总有人恭敬地说着“帝姬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吉利话,然而到如今,她真的要千载万年地活下去的时候,却无论如何无法觉得“千千岁”是一件吉祥如意或是轻松的事情,。
她几乎在睡眠中花去了大部分的时间,只不过她已然彻底获得永生的权柄,再也不能做梦了。开始的时候,问荆婆婆只当她是心中太苦,不愿清醒。到后来,她醒着的时候,发觉问荆婆婆叹气越来越多。
有时一梦醒来,会发觉白狐不在身旁,反倒是问荆婆婆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婆婆?”青麓侧脸看着窗外的夕阳,恍惚不知自己何时睡去,“我睡了多久?”
问荆婆婆回答道:“七个月。”
“是么,我睡了这么久。”
“宫里有飞马传书,请您回去。”
青麓恍惚而无神地看着问荆婆婆,仿佛没有听懂一般:“临渊呢?临渊在哪儿?”
青麓终究还是接下了那份传书,回到了北周的皇宫。
温阳帝姬回宫,浩浩荡荡的车流夹道相送。
黑色的影织将抱着白狐的青麓整个裹在里面。她与十六岁那年回宫时相比,一点没有变老,所以不能让别人看见她如今的模样,她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了。
她果真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之外。
“殿下,请这边请。陛下在凤怡宫等着。”领路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说。
青麓并不在听。皇宫在被著墨毁过一次之后已经全部重新修过,她有些茫然地认不出来自己身在何处。
太监停下脚步的时候,她依然神游着没有发现,自顾自地往前走,差点撞上那一袭明黄的人影。
那人也并不打扰青麓出神,只是挥手让周围太监宫女统统退下。
青麓发了好一会呆好才缓慢地回过神来,发觉面前的人一直站着没有动。
眼前的人,是当今皇上,是个威严的中年人,眉目俊朗,隐约看得出年轻时的清俊潇洒来,神态之间不怒自威,鬓角已经隐隐生出白发来,想来是为这个国家操劳不少。
青麓有些恍惚地想着,自临渊去后,究竟过了多久?她解开了影织,伸手去摸了摸面前那人鬓角的白发,心里慢慢地发苦。
面前那身着皇袍的人神色微动,叹了口气:
“皇姐,多年不见,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青麓咧嘴一笑,拍拍他额头:“宣博倒是老了不少,想来为这片江山操劳颇多。”恍惚间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