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初见
现在回忆起来,临渊已经完全不能想起来那时候的心情,同样他也不知道,要是现在这个人遇到那种情况会怎么做。
魏陵远,那个标准的魏家世子,真的是早已经死去了,死得干干净净,再无痕迹可循,更不用提让现在的临渊去做回魏陵远。临渊与魏陵远,因为忘川才变成了两个人,亦或者从来也不是因为忘川,只不过他舍弃了曾经那个自己。
再后来,他开始成为琅玕公子。
再后来,林寂和林葵也来到他身边。
在他十九岁的那一年秋天,父亲对他说:“去试着刺杀北周新登基的武帝吧。”
在他出发前一天,吕氏年轻的家主,青砚的锻造者吕谨传来了信函。随后,他去吕氏见了吕谨。(这一部分参见吕氏的番外)
而后他只带着清鸣十隐卫出发,去了北国。
一路的刺杀,一路的血腥。
他一直都知道这追杀的愿意,可是直到林寂身死,他才陡然间觉得厌倦了。
他站在那一地血泊之中,告诉别人这是赵芸娘派来的。这确实是一句实话。只是他没有说,若是魏君没有默认,赵芸娘怎么可能真正动得了魏氏的隐卫?
他不说,是因为他从来都清楚他父亲的意思。
父亲派他在成年礼前夕来北周,根本不是想要他刺杀北帝,只不过是觉得他这一生太过顺利,而作为魏世子也已经太过圆满了,所以想要他来经历这一路的背叛、暗杀,从而突破曾经的自己,来获得进一步的成长。
破而后立,父君想要的他堪破一切之后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魏世子。只是可惜,他太累了。
他站在林寂的尸体之前,打开了吕谨给他的忘川瓶子的时候,心里是无比的疲惫。
他甚至没有细想,他这时候喝下忘川究竟会忘记些什么、又会抛弃了些什么,他只是那一刻,厌倦到了极致。
忘川的瓶子滚落在地,最后的他,没能破而后立,却是破而后空。
后来啊,林仁告诉他,他应该去刺杀北周武帝。林仁亦告诉他,他需要每周发一封信回去,这是惯例,只是为了报告自己的行程。
他木然地点头,镇定地、习惯般地完成着自己最后一个任务。
花半年时间调查了北周皇宫护卫的性格和资料,最后他挑中了一个钟姓护卫。这个人是个孤儿,因为被禁军教头看中了才被带到宫里做侍卫,平时不跟什么人打交道,也绝少有认识的人。他并没有名字,即便是登记在案的,也只有一个姓。
再花了半个月模仿了钟侍卫的行为,于是在某一天,他刺杀了这个钟侍卫,然后取而代之。
只用了很少的化妆来更改容貌,并没有什么人发现钟侍卫的容貌变了,毕竟本来就是一个几乎并不存在的人。
他又花了半年收买心腹,安排了一次在当时的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暗杀。那一天,是十月初七。
虽说他那时已经记不得任何事情了,然而那场失败仍然让他近乎惊恐。他猜测着,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失败。
北周武帝,对于这次暗杀简直像是早有准备。不,就反应手段看,确实武帝应该早已经知道了暗杀会在这一天发生。
他下意识地揣测着,以为自己手里的人有人背叛,本能般地几乎立刻就想着必须撤离这里,远远离开在进行谋划。然而突然一纸调令,要他去武帝身边。
武帝需要一个,没有牵挂而且自小生于宫中因而绝对忠诚,且默默无闻然而武功高强的护卫。
武帝选中了他,不,应该说,武帝选中了原来那位钟侍卫。
他那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武帝需要这么一个人,只是很直接地想到只要接下调令就有机会接近武帝,纵然恐怕已经不能暗杀武帝,最少也能够知道叛徒是谁。于是在武帝驾到之前,他溜进了御书房,想要寻找关于叛徒的字句。
他在那里看到了那一张纸,纸上寥寥几个字:“十月初七御花园 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