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裙魅影1
“与你在一起的女生?”纪凝感到莫名其妙。思索了几秒,摸着他的额头笑道:“你不会又发烧了吧。”
“是吗。”逸阳没想再过问。对他而言,蓝雨幕,也许真的只是一个虚影罢了。
夜间晚自习的时候,逸阳听到了一阵怪异的旋律,那来自钢琴的音律,但他听来却格外刺耳。那阵旋律,时而凌乱时而柔和美妙,动荡的旋律在他耳边萦绕。他虽爱听琴器发出的旋律,但这怪异的钢琴乐曲却宛如尖锐的割玻璃声。
咔嚓……
逸阳的笔在烦躁之下随之而落,钢琴乐曲还在延续演奏,沉闷而又悲情,他的呼吸在急促,弯下腰想要拾起掉落地面的笔,一双手搭在他肩上,这一次,他心里忐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你…不要紧吧?”纪凝关心地问。
逸阳没有管她,低头拾笔。
“我说你也够了吧,到现在还发我脾气。”纪凝有些无奈。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他没有看她。
纪凝摇头,“没有,怎么了?”
逸阳没有再问,静静听着,那怪异的钢琴旋律越发扭曲,另一阵声音也逐渐响起,不是钢琴乐曲,而是警笛声,这一次,不仅是他,那些班内的学生也都听得到。那声源分明在校园内部,学校又发生什么事了?忽然,天花板上的六支灯管全部熄灭,整个班里顿时陷入黑暗,伴随着瞬发的尖叫声,班内凌乱起来,甚至有些学生冲出了教室跑到走廊边观望。
校园外挤满了警车,一批警察从那一辆辆警车上下来,有些已经进入校园,有些正严肃地与门卫以及学校领导交谈。走廊上的学生在议论纷纷,似乎早已把断电一事忘却,逸阳在走廊上随众性地张望着楼下,隐隐约约感到不安。此时,那阵钢琴曲再度响起,由轻渐重,连同曲目的旋律也让人显得局促不安,一节节弦似般的旋律扣动他的脑海,逸阳掩住双耳,但却未能减缓这些音律的侵袭。脑海在不断扭曲,溃烂,这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烦躁,第一次感到音乐是如此裂魂。
“全部回班!,把自己的班门关好!”两个年轻的男教师借用手电从楼梯上来,他们驱散了走廊的学生。逸阳在转身离开之际,他看到了一个格外诡异的身影,一个女生,白衣长裙,皮肤很白,那群回班的学生看不到她,直接穿过她的身子。
那真是人吗?
她的嘴唇有所张开,开口无声地叨念,脸部在扭曲,忽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往另一条长廊奔跑。逸阳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他只知道那脑海里诡异的钢琴曲指引着他,驱动着他追逐。
艺术楼,展阅厅,那女生像疯子一样抱着头痛苦地奔跑着,那双手插入自己的长发,甚至指甲都已经潜入肤体,渐渐地,越加疯狂,抓扯着自己的长发,抓破自己的脸肤。最后,她恐惧地望着逸阳,脸部一直在扭曲。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逸阳走近几步,她一步步后退,进入教务处。
教务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惨淡的光渗入,而她,蜷缩在墙角里,极为惊恐地发抖,自言自语。她的哭言,没有任何声音,瑟瑟发抖的她在恐惧自己,为什么连鬼也懂得恐惧?
逸阳咽了口气,慢慢向她靠近,最后停在她身旁,轻声问:“你,不要紧吧?”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拉扯长发的指甲更加用力,逸阳在她面前蹲下,那蓬乱的头发掩盖着她极度惊悚的双眼,逸阳伸手放到她肩上,这一行为,像是身体莫名的指令让她不受控制,她的身体宛如在一瞬间达到了绝对零度,逸阳的手被刺骨的寒冰所刺痛,猛地缩回来,只有他才触摸得到这女子的身体,为什么在走廊上的学生却毫无阻碍地穿过她呢,就算自己有通灵的能力,他也没有能力去触摸这些可怕的异物们,他想起童年的时光,那些伴随自己成长的“它们”,在他经历中无数次出现着但却从未有一次能接触,他只知道它们划过的阴暗空间总是冷的,而这次,确实真真切切触摸到了,难道她根本不是普通的鬼?
那个女生的神情变了,那张原本恐惧的脸逐渐趋于正常,而她开口的声音,让逸阳永生难以忘记。
——那-些-欺-骗-我-的-人-都-要-死-,他-们-都-要-死!——
逸阳愣在那里,那女生忽然变得凶猛起来,起身撞开了逸阳,冲出教务处,逸阳追出教务处时那女生已经拖着长裙诡异地闪过暗黑的长廊,如同鬼影,消失在黑夜中。
教学楼下传出了阵阵繁琐的声响,几名身穿囚服的男子被刑警往回扣押,今次出动如此多的警察似乎也预示着监狱囚犯的大规模潜逃。逸阳后悔了,倘若此刻在回去途中遇到逃犯,他必定有生命危险,这些人只要能安全逃离难保不会把他当人质,他想离开,但那阵阵诡异的钢琴曲旋律却再次远远飘来,事实上,它的声旋从未暂停过,只是,由浅到深这一过程时常让人难以琢磨,似乎曾有一段感受不到这道旋律,继而又发觉这存在的声旋。逸阳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奔往六楼,那里,其实是学校唯一的钢琴学习场所。
逸阳并不知道此时班里的他们已经发现他未归,纪凝打爆了手机也未能有逸阳的音讯,逸阳一直没有接听,更何况他从离开到现在都从未察觉手机有丝毫震动,从声乐楼往下望,高一年级的内宿生正有序地离开原班级,电力一直没有得到恢复,那群警察护送着学生并让他们安全到达宿舍楼,从校园各个隐秘的地方抓捕回来的逃犯多达十五个,难以想象,这群手持凶器的逃犯如何无声无息地进入校园,为何会来到校园,另外,他们手头的凶器又是从何而来,与其说是囚犯逃离,还不如说是反社会分子濒临校园。逸阳不敢走快,楼梯间暗无声息,即便再能适应黑暗他都无法像白天那样去运动自如,暗无声息,不,还有钢琴曲的声音还未停息,那种旋律变得曲扭,而并非婉转。他再次看到了那白裙的女生,只是一瞬间,她便闪入那道厚实的室门,消失不见。
果然,钢琴室便是声音的传播地,逸阳咽了口气,伸手轻轻一推,门被打开了。那空间的钢琴声骤然停息,死寂,幽暗,让人窒息,钢琴室内仅有窗口透出的光能让人感到舒适,窗前,有一个人。
难道是逃犯?
她似乎察觉到他,转过身,但逸阳仅能看清她的整体轮廓,悠长的黑发,孤郁的双眸,那双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请问刚才是你在弹钢琴吗?”逸阳问。
“请把门关上。”她的口气很柔和,但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